“等你。。。”
他喃喃自语,抬头看向那座在光晕中静默的浮空岩,隨手翻开了手中那本黑皮笔记本。
上面那些原本空白的页面,现在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不同笔跡、不同语言的短句。
这是他这七天里最大的收穫。
这里每个人关於那个神的碎片记忆。
採访对象1號。
安德烈大叔,据说是前苏联异能部队逃兵,能力是【控制金属】,现在是村里的铁匠。
“坎伯兰?你说那个怪人?哈!我第一次见他是在西伯利亚的劳改营。那时候我快冻死了,周围的人都在互相残杀。他突然出现,穿著件单衣,也没说话,就是那样飘著。我还以为是死神来收人了。”
“结果他把我拎起来,就像拎一只冻僵的鸡。他问我:『你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打铁吗?』”
“我选了打铁。然后他就把我扔到了这里。扔了一把锤子给我就走了。这三十年,我统共单独见过他一次。他给我了送煤炭。”
“权威?这里哪有什么权威。他不收税,不让咱们跪拜,甚至不许咱们给他立像。他说看著自己的脸会反胃。”
採访对象2號。
苏珊大妈,据说是曼哈顿名媛,现在的养鸡专业户。
“哦,那是五十年代的事了。我那时候得了某种奇怪的辐射病,皮肤都在溃烂,家族把我关在地下室等死。那天晚上,天花板突然没了,他就漂在上面,看著像个天使,虽然脸臭得像欠了他八百万。”
“他治好了我,但代价是让我每天必须干活。”
“他管我们吗?从来不管。除非有人互相伤害。”
採访对象3號。
老李,不知名年代的东方修道者,村里最好的酿酒师。
“道法自然。那位约翰先生,深得其中三昧。”
“所谓『太上,不知有之』。最好的统治者,就是百姓不知道他存在的统治者。他给了我们土地,给了我们种子,给了我们在这个疯狂世界里活下去的结界。剩下的,全看我们自己。”
“天下大同,不过如此。”
“他不制定法律,因为在这里,大家都知道如果不互相扶持就会死。这种生存本能,比任何法律都管用。”
“你说他想干什么?我觉得。。。他大概只是想在这个全是噪音的世界上,留一块能安静睡觉的地方吧。”
克拉克默默点头。
这里有著各种各样的人,但他们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种地、打铁、酿酒。
这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自由。
“这里是一个无权威的乌托邦。”
克拉克在这一页的末尾,郑重地写下了这句结语。
“但这种乌托邦之所以能存在,不是因为人性的光辉战胜了贪婪。”
“而是因为那个『神』。”
“他足够强大,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膜拜来证明自己。”
“他也足够冷漠,冷漠到不屑於去控制任何人的思想。”
“正如罗根叔叔所说:『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选择。剩下的,是我们自己选的路。』”
克拉克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。
如果说坎达克的黑亚当是绝对的干涉,用雷霆和暴政將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,从而构建一个令行禁止的秩序国度。
那么至高者约翰·坎伯兰,就是绝对的不干涉。
权威下的乌托邦,与无权威的乌托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