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用手杖。
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。
第一排观眾前杯中的威士忌开始违背引力,琥珀色的液体脱离冰块,在半空中悬浮,交织,隨后化作一群透明的蜂鸟,振翅声填满了整座大厅。
观眾席传出连成片的抽气声。
演出进入最高潮。
女人脱下礼帽,將其隨手拋向观眾席。帽子在下坠过程中迅速扩大,像一口吞噬光线的深井。她纵身一跃,整个人没入帽中。
全场数千名观眾整齐划一地伸长脖子,瞳孔在微光中扩张。
剧院的天花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不,消失的是重力。
所有观眾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。
他们似是悬浮在拉斯维加斯的星空之下。
脚下是璀璨的霓虹灯海,头顶是触手可及的银河。
这种感官的极致置换让几位年长的绅士惊恐地抓向扶手,却只抓到了一团虚无的云气。
这种群体性的幻觉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当扎坦娜再次现身时,她站在悬浮於半空的巨型水晶吊灯顶端。
伴隨著她再次打响指。
瞬息之间,世界归位。
椅子的触感、空调的冷风、威士忌的辛辣香气,一切感官信息如潮水般撞回大脑。
观眾们坐在原位,面面相覷,冷汗浸透了礼服。
他们甚至无法確定自己刚才是否真的触碰到了猎户座的星光。
长达十秒的真空。。。
几名站在后排的工作人员甚至忘了放下按在耳麦上的手。
直到孤零零的掌声从剧院最后排的阴影里响起。
噠、噠、噠。
紧接著,便引发了连锁反应。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掀翻了剧院的天顶,鲜花与尖叫在此地狂欢。
站在台上,鲜花从侧台涌出將女人淹没。
汗水顺著鬢角滑入衣领。她深深鞠躬,谢幕,最后侧过头,目光越过前排狂乱的观眾,看向最后排的角落。
那个男人靠在阴影里。
扎坦娜的嘴角划开一个极其细微、带点挑衅与释然的弧度。
洛克·肯特。
在全场最狂乱的尖叫声中,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。
“keepthege。”
“哗——!”
魔术师小姐礼帽一挥,便在花雨中化作一群洁白的和平鸽,彻底消失在舞台之上。
。。。。。。
剧场后门的金属窄巷隔绝了大半喧囂。
扎坦娜拎著礼帽,步履很轻。舞台上的浓重油彩已被洗净,剩下是一张哪怕素麵朝天,却依旧惊艷的脸。但在拉斯维加斯这种由霓虹和钱幣堆砌的城市里,她此刻的苍白便显得有些极不合群,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