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克落后她半个身位,无奈地跟在女人的身后。
路口的一家冰淇淋车正播放著跑调的童谣,劣质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跳动。扎坦娜停下脚步,指向嗡嗡作响的机器。
“来个冰淇淋。先生。”
她转头,眼神在路灯下晃过。
在魔术大厅里掌控眾生的神採收敛得乾净,取而代之近乎执拗的娇蛮。洛克驻足,视线掠过散发著工业香草味的浓稠液体。
“但丁和维吉尔在七岁之后就拒绝碰这玩意了。”洛克带著惯常的调侃道,“他说这种东西的口感和橡皮泥一样。”
“但丁是但丁。”
扎坦娜抱起双臂,鼻尖轻哼出一声不满的余韵,“我是我。去买。”
洛克嘖了一声,可还是朝摊位走去,微微低头,耐心地盯著冰淇淋机吐出那圈並不完美的白色旋涡。
站在五步远的地方看著他的背影,这种踏实感让扎坦娜鬆了口气。只有在洛克面前,她才不必去维持扎塔拉女士的沉重框架。不需要倒念咒语,不需要算计代价。可以只是一个在深夜剧场后门、想吃甜食的魔术师。
两张面额不大的美钞从钱包中流出,洛克拿著两支甜筒走回来。顺手把其中一支塞进扎坦娜手里。夏夜十分燥热,冰淇淋中都迅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糖水。
扎坦娜咬了一口。
“太甜了。”她客观评价。
“所以?”洛克看著她。
“但我很满意。”扎坦娜偏过头,嘴角扬起一点弧度,甚至故意把丁点冰淇淋蹭在了洛克的风衣袖口上。
洛克低头看了看那块污渍。
“如果你打算用这招来测试我的耐心。”男人咬掉自己手里那支残缺的尖角,语气平稳,“那我只能说,这比面对但丁的突袭要麻烦得多。”
“闭嘴。”扎坦娜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你真是三句话不离孩子们。”
“还有,结果前几天但丁跑来找我,”她嗓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点不经意的探究,“说他的全能老爹最近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。出什么事了?”
“小事。”洛克摇摇头,透著股谢幕后的鬆弛,“至少我赶上了你最后的这场演出。”
“对了。。。”
他隨口转了话题,目光掠过街道尽头巨大的魔术海报。
“刚才的全息投影系统。莱克斯集团的手笔?”
“莱克斯前不久联繫过我。他问我有没有考虑更新一批道具。”她笑道,“那傢伙的原话是『既然现实可以被欺骗,为什么不用最高效的手段』。”
“我有点感兴趣,就让他寄了几个样品。配合我的思路来使用,事实证明,效果確实不错。”
“他那些小道具確实不错。”洛克深有同感,“肯特农场最近的拖拉机都更新换代了。现在发动机能自动识別地形,但丁都能开著它在玉米地里画麦田怪圈。”
扎坦娜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。
“现在你的话题又离不开那座农场了。”她幽幽道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好吧。”
“老实说,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魔术师小姐。”他自嘲地摊开手,“我的人生除了孩子,就是几百英亩的土地。”
扎坦娜轻笑出声,笑容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生动。
洛克正想迈步,却被一股坚定的力量拽回了原地。
他低头。
却发现女人勾著他的衣服,仰著脸,舌尖掠过唇角。
隨即微微偏头,目光掠过一旁。
拉斯维加斯大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