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老枪突然从垫子上站起来。
没有叫,只是喉咙深处发出持续的低吼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,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,尾巴绷得像铁棍。
陆沉舟睁开眼,手背暗斑没有异动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条缝。
街道空荡,路灯昏黄,远处cbd灯火璀璨,星瀚大厦的蓝色logo在夜色中稳定发光。
一切如常。
但老枪还在低吼,前爪不安地刨著地板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陆沉舟蹲下身,手按在它头顶。
“安静。”
老枪的吼声停了,但身体依然紧绷,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某个方向——正是cbd,星瀚大厦所在的位置。
陆沉舟顺著它的目光看去。
夜色深沉,灯火如常。
他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但老枪感觉到了。
早上九点,委託人来了。
一对年轻夫妻,带著个七八岁的男孩。男孩眼圈发黑,眼神涣散,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。
“陆先生,求您看看我们家小宝,”女人眼眶泛红,“他连著半个月做噩梦,每次都梦到同一个地方——一片全是灰色沙子的操场,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远处哭,他想过去,脚却陷在沙子里动不了……”
陆沉舟让男孩坐下,点燃特製安神香。
“烟视”展开。
男孩周身笼罩著一层稀薄的灰白色雾气,雾中有细微的情绪碎片漂浮——恐惧、无助、还有一丝……愧疚。
不是“遗念”,只是强烈的情绪淤积。
简单的情绪淤积。
处理起来不复杂。
他从抽屉取出一小瓶特製香灰,倒出些许在掌心,轻轻抹在男孩眉心。
“回家后,睡前用温水泡脚十分钟,”他交代,“这包香灰放枕头下,七天。”
男孩父母千恩万谢,付了报酬。
陆沉舟接过钱,按流程锁进保险箱,记录案件。
整个过程专业,精准,无可挑剔。
但女人临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感激,也有一丝……困惑。
她也许期待看到一点温情,一点安抚,一点“大师”该有的人情味。
但陆沉舟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慢走。”
门关上。
诊所里重归寂静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很“机械”。该做的都做了,该说的都说了,但缺乏情感支撑,像在执行预设程序。
代价叠加的后果。
情感剥离的进程,正在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