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阳宫阙,玄甲如潮。
解冥高举虎符,缺口在火光下狰狞如獠牙:“北军听令!蒙恬抗旨,形同谋逆,围宫擒杀!”
蒙恬青铜剑拄地,环视黑压压的矛戟之林,声震宫门:“吾剑在此,只斩国贼!纵千军万马,难撼忠义!”
一道黑影,撕裂箭雨,踏着攒刺的矛尖凌空扑至,寒光首取虎符!解冥狞笑抽刀:“浩邢!等你多时了!”
半块虎符,在争夺中冲天飞起,断裂处新磨的纹路,在宫灯照耀下,竟与赵高腰间玉印的蟠螭缺爪,严丝合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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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的梆子声,沉闷地穿透,咸阳宫厚重的宫墙。
余音未散,便被骤然响起的,由远及近的雷鸣般轰鸣。彻底吞噬!那不是天雷,而是无数铁蹄,践踏在青石御道上,发出的恐怖声浪!
整齐划一,沉重密集,带着金铁交击的铿锵,如远古巨兽的咆哮,震得宫阙楼阁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。
“轰!轰轰轰——!”
沉重的宫门,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,被蛮横地撞开!不是一扇,而是咸阳宫西面八方的宫门,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狂暴的力量冲破!
沉重的,包铜木门扭曲变形,轰然洞开,碎木与铁屑西溅!
玄色!
铺天盖地的玄色洪流,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,从每一个洞开的宫门,汹涌灌入!
那是北疆,最精锐的铁骑,与重甲步卒!他们,身披制式的玄铁札甲,甲叶在宫灯和火把的映照下,泛着冰冷幽暗的乌光,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。
头盔下的面孔,被护颊遮挡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,如同冰封荒原般的眼睛。
沉重的脚步声,甲叶碰撞声和战马压抑的嘶鸣声,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风暴,瞬间席卷了,宫城前广阔的广场!
火把,被点燃,就像地狱睁开的,无数只猩红眼睛。
跳跃的火焰映照下,是密密麻麻,指向天空的戈矛丛林!锋利的青铜戈头,闪烁着嗜血的寒芒,长戟如林,密集的弩矢,在盾阵后方闪烁着,幽蓝的淬火之光。
整个咸阳宫,顷刻间,被这森然的钢铁洪流,包围,淹没!
肃杀之气,冲天而起,连呼啸的夜风,都为之凝滞!
宫墙上,原本的禁卫军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,惊得魂飞魄散。他们手中的长戟,下意识地,指向下方汹涌的“同袍”,脸上充满了,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。
城楼,值夜的校尉脸色煞白,声嘶力竭地朝着下方怒吼:“止步!此乃宫禁重地!尔等北军,无诏擅入,等同谋逆!速速退去!”
回应他的,是下方军阵中爆发出的,如同山崩海啸般的齐声咆哮:
“清君侧!诛国贼!”
“清君侧!诛国贼!”
声浪滚滚,带着北疆特有的粗粝和铁血煞气,震得宫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也彻底碾碎了,所有试图质疑的声音。口号所指,不言而喻——长公子扶苏,及其背后的大将军蒙恬!
在这片,由钢铁、火焰和死亡呐喊,构成的惊涛骇浪中心,一道身影,如定海神针般矗立。
统军都尉解冥,一身玄色犀皮软甲,外罩半副锃亮的青铜护心镜,猩红的披风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并未骑马,只是,傲然立于宫城正门——章台宫,那巍峨高耸,象征着帝国无上权威的巨大宫门之前。火光,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,映照出他眼中,毫不掩饰的,如即将扑食的猛兽般的兴奋与冷酷。
他的右手,高高擎起!
掌心之中,紧紧握着一件,在火光下闪烁着神秘幽光,令所有秦军将士血脉贲张的物件!
虎符!
通体,以最上等的青玉雕琢,形如一只蓄势待扑的猛虎,线条刚劲,充满力量感。
虎身之上,布满了繁复玄奥,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错金铭文,在火光下,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。
虎符,从中一分为二,解冥手中所持,正是那,至关重要的右半符!缺口处,玉石断裂的纹路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好似猛虎被撕裂的伤口!
解冥的目光,如同淬毒的标枪,越过汹涌的军阵,越过紧闭的宫门,死死钉在章台宫深处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像风箱般鼓起,随即,一声灌注了全身功力,如惊雷炸响般的暴喝,轰然盖过了万军的喧嚣,清晰地传遍整个宫城内外:
“北疆锐士,听令!!”
声浪滚滚,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,“陛下安危,悬于一线!奸佞蒙恬,把持宫禁,隔绝内外,意图不轨!形同谋逆!此乃,陛下亲授虎符右半,如朕亲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