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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…高…!”
那无声的,却蕴含着,滔天杀意的名字,在黑影的齿缝间碾磨,如同冰渣。
他最后,瞥了一眼下方混乱的军阵和状若疯魔的解冥,身形毫不停留,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,瞬间没入了,章台宫高耸宫墙的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那枚,揭示着惊天伪造秘密的青玉虎符碎片,带着一丝温热的血迹,紧紧攥在他的掌心,烙铁般滚烫。
宫墙之下,解冥的咆哮声,就像受伤的野兽,在夜风中凄厉地回荡:“搜!给我搜!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逆贼和虎符碎片找出来!!”
北疆军阵,在他的狂怒驱使下,如同被捅破的蚁巢,变得更加混乱和躁动。
士兵们,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同袍,刀枪胡乱地指向宫墙和黑暗的角落,叫骂声、呵斥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杂一片。
然而,失去了明确的目标,他们的搜索,更像是一场宣泄愤怒的闹剧。
丹墀之上,蒙恬依旧拄着那柄,名为“忠义”的青铜长剑。方才,那惊心动魄的夺符一幕,如同电光火石,却深深烙印在他的眼中。
他看着那黑影,消失的宫墙方向,虎目之中精光闪烁,有震惊,有疑惑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了然与担忧。
他知道,黑影是浩邢。
当浩邢那,最后的回头一瞥,目光中爆发的彻骨寒意与杀意,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,蒙恬也清晰地感受到了。那绝不仅仅,是因为解冥。
宫门,依旧紧闭。门内,隐约的骚动,似乎平息了一些,但紧张的气氛,如绷紧的弓弦。
这一切的喧嚣、混乱、杀伐,似乎都被那章台宫最高处,那扇紧闭的,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玄窗所隔绝。
窗内,没有灯火。
唯有清冷的,带着寒意的月光,透过窗棂上薄薄的云母片,吝啬地洒入一片朦胧的微光。
微光之中,一道身影,端坐如亘古磐石。
始皇帝嬴政。
他依旧,身着那身玄黑绣金的常服,九旒冕早己摘下,放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。案几上,还摊开着一卷竹简,墨迹犹新,却不知内容。
他,背对着窗户,面朝殿内深沉的黑暗,只留给窗外一个,模糊而厚重的轮廓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