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楼文学

第42章 虎符劫下（第2页）

方才，宫门外，那震天的喊杀、刀剑碰撞、解冥的咆哮和蒙恬的怒斥，乃至最后那惊心动魄的夺符之战，所引发的混乱喧嚣…所有声音，似乎都未能穿透，这扇厚重的窗棂，惊扰窗内之人分毫。

他静静地坐着，如同庙宇中，泥塑的神祇，又似一座沉寂的火山。

唯有，搭在紫檀座椅扶手上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，在朦胧的月光下，显得异常苍白。食指的指尖，正以一种极其缓慢，却又带着某种，沉重韵律的速度，轻轻叩击着，光滑冰冷的紫檀木。

“笃…笃…笃…”

声音轻微，几乎被殿外，遥远的风声掩盖。

每一次叩击，都仿佛敲打在，无形的鼓面之上，在空旷寂静的殿宇内，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
侍立在御座阴影深处，如同幽灵般的首席宦官令，此刻连呼吸，都屏住了。

他，低垂着头，身体僵硬，宽大的袍袖下，枯瘦的手指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每一次，指尖叩击紫檀扶手所传递出的，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恐怖压力。
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焦躁，而是一种…冰冷的、审视的，如同造物主，俯瞰棋盘上棋子挣扎的…漠然。

时间，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，和那缓慢的叩击声中，被无限拉长。

不知，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是一瞬，也许己过万年。

那缓慢，而规律的叩击声，毫无征兆地…停了。

搭在，扶手上的苍白手指，倏然收拢，握成了拳。指节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一首，雕塑般侍立的宦官令，身体猛地一颤，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！他几乎，是连滚爬爬地膝行至御座旁，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声音带着，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敬畏：“陛…陛下…老奴…老奴在…”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一片，更深沉，更令人绝望的寂静。

宦官令的额头，紧贴着冰冷的地砖，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。他不敢抬头，甚至不敢呼吸，只能等待着，等待着那，最终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旨意，或者…仅仅，是下一个无声的叩击。

窗外的月光，似乎也在这，凝固的帝威下，变得黯淡了几分。

8

章台宫外，杀声与混乱，如同煮沸的鼎镬，在解冥狂怒的咆哮中持续发酵。宫墙的阴影，好似巨兽匍匐，吞噬了浩邢最后一丝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