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做的。
是这个穿著黑色衣服、握著黑色长枪、站在四座墓碑中央的男人做的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出一声谢谢。
但是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的声带,在刚才那片被扭曲的空间里,已经被自己的恐惧压碎了。
她只能无声地张嘴,无声地流泪,无声地——跪下来。
林渊看著她。
他看著这个在天蓝世界的末日里,在无数收容物的夹缝中,在永恆正午的阳光下,活下来的普通人。
她没有装备。
没有称號。
没有杀戮魔星。
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。
她只有一条命,和一条被恐惧压碎的声带。
林渊走向她。
每走一步,他身后的四座墓碑就下沉一分。当他走到她面前时,墓碑已经完全沉入地下,地面恢復成普通的、龟裂的、长著蓝色藤蔓的柏油路面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来,取出一瓶水,拧开盖子,递给她。
女人颤抖著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水流过她的喉咙,像砂纸一样刮过那些被压碎的声带。她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,但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——一个沙哑的、破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声音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林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起来,转身,看向街道的另一头。
远处,天边,那个病態的太阳还在颤抖。
但它的光,似乎没有那么蓝了。
白矮星之蛇的收容,让它失去了一个参照物。
“永恆”失去了“终结”的镜像,开始变得不稳定。
还有八个收容物。
林渊迈开脚步。
女人在身后喊了一声,声音依然沙哑,依然破碎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。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里?”
林渊没有回头。
“去找下一只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……能救我们吗?”
林渊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然后,他继续走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会试试。”
他的身影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女人跪在地上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泪流满面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