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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同烬1(第1页)

被告席上的男人一身廉价皱巴巴的外套,身上还隐约飘着没散干净的酒气,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诡异,嘴角挂着一抹得意又奸诈的笑,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被告,而是掌控一切的赢家。他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往身前一摊,语气理直气壮,甚至带着几分嘲弄。“法官,您听听,这叫什么事?儿子告老子,传出去笑掉人大牙!我养他这么大,供他吃供他穿,他倒好,反手就把我送进这里。”“不孝啊!”他声音拔高,刻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目光恶狠狠地剜向原告席上的少年。“我打他?我什么时候打他了?那是教育!孩子不听话,管一管、教训一下,不是天经地义?谁家当爹的不教孩子?到他嘴里就成家暴了?”男人越说越理直气壮,唾沫星子飞溅,脸上那副我没错、我有理、你就是不孝。“不就是几句骂,几下抬手?他至于这么记仇?还赌债、喝酒,那也是为了这个家!他倒好,大学都快毕业了,前程一片光明,说放弃就放弃,反过来咬我一口,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!”审判席上,法官面色沉冷,法袍肃穆,目光穿透空气,落在男人那张得意又虚伪的脸上,一言不发。而原告席上的少年,指尖死死攥着裤缝。少年身形单薄,他不能说话,身边坐着一位老师,安静地等候翻译。他的母亲就坐在一旁,同样是无法发声的人,眼眶通红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。男人在被告席上那副得意奸诈、满口“不孝”“教育”的嘴脸,让他觉得一阵恶心。他再也撑不住。少年猛地抬起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飞快地对着手语师比画。动作急促、沉重,一遍又一遍。——不是我的错。——是他先打我妈妈。——是他先动手打我的。每一个手势都砸得很重,像是把憋了十几年的痛、恐惧、屈辱,全从喉咙底下挤出来。他不能哭喊,不能怒吼,只能用这双手,替自己、替母亲讨一句公道。在场的人都看得心口发紧。下一秒,少年猛地掀开自己的衣袖。手臂上新旧交错的疤痕立刻暴露在灯光下,浅的淡粉,深的褐紫,有的细长,有的块斑狰狞,一看就不是一次留下的。那是长期殴打、反复受伤才会有的痕迹,冰冷、刺眼,藏不住的暴力。他又指向自己的母亲,嘴唇抿得发白,手势几乎是在嘶吼。【他也打她。他喝酒,赌博,欠债,回家就打我们。】母亲早已泪流满面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跟着他一起比着手势,一遍遍重复。【是真的……是真的……】全场安静。被告席上的男人脸色瞬间僵了一下,那副得意的虚伪面具裂开一道缝。审判席上,法官尹正科端坐正中,神色沉肃,目光从少年手臂上的伤疤,缓缓移到那对无法发声、却用尽全力控诉的母子身上。他没拍法槌,只目光一沉,视线从少年手臂上那片狰狞交错的新旧疤痕上缓缓抬起,钉在被告席那张还带着几分无赖得意的脸上。“被告。”“原告当庭出示身上伤痕,其母亲也在场作证,你刚才所说,只是‘正常教育’‘孩子不听话”“你所谓的教育,是常年酗酒赌博、负债累累,是殴打无法发声的妻子,是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打到遍体鳞伤,逼到放弃即将毕业的大学前程吗?”男人脸上那股奸诈得意瞬间僵住,眼神慌了一瞬,又立刻强撑着拔高声音:“法官,我没有!是他们污蔑我!是他们联合起来害我!他是我儿子,告老子就是不孝!”“闭嘴。”尹正科一声冷喝,打断他的狡辩。他看向少年和那位同样沉默流泪的母亲,又看向一旁专注翻译的手语师。“孝与不孝,从来不是单方面施暴的遮羞布。他们不能说话,不代表不能受伤;不能哭喊,不代表没有痛觉。”法官的目光重新落回被告身上,一字一顿,清晰有力。“你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儿子不孝,是因为你为人夫、为人父,失德、失责、失度,触犯法律。”他微微前倾身体,宣判般的气势:“现在,本庭给你机会,如实陈述。你是否承认,长期对原告及其母亲实施家庭暴力?”男人被尹正科那几句逼问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刚才那副得意奸诈的模样彻底崩裂,当场破了防。他猛地一拍被告席的扶手,几乎是嘶吼出来,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。“我没办法!我是真的没办法啊法官!”他指着原告席上僵住的少年,眼神疯乱又刻薄。“你以为他是什么好孩子?他一个哑巴,在学校里一天到晚惹是生非,打架斗殴,隔三差五就被人找上门,老师三天两头叫我去学校!别人都指着我鼻子骂,我丢不起这个人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横飞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理直气壮地朝尹正科吼。“这些都是属实的!你们去学校查!去问老师!哪一次不是他先惹事?我打他、教训他,不是我心狠,是他活该!是他不学好!我不管教他,他迟早进监狱!我这是为他好!”少年脸色瞬间惨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他不能辩解,不能嘶吼,只能拼命对着手语师比着手语,手势乱得几乎不成形,眼底翻涌着委屈、屈辱、和被最亲的人当众捅刀的碎裂。母亲死死捂住嘴,哭声闷在喉咙里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审判席上,尹正科眉头紧锁,神色冷得像冰。他没立刻打断,只是静静看着男人歇斯底里的模样,目光里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沉沉的审视。就在男人歇斯底里、全场气氛紧绷的一刻,被告席旁的律师忽然站起身。一身笔挺西装,面色冷静,手里捏着一叠打印好的材料,指尖轻叩纸面,声音清晰。“法官大人,我这里有相关证明材料。”律师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原告席上脸色惨白的少年,缓缓开口。“根据我方提交的学校证明、班主任笔录以及多次校方处分记录,原告在校期间,多次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、打架斗殴,长期逃课、违反校规校纪,学校不止一次将被告请到学校进行沟通,这些记录均有盖章与签字,内容属实,可以向校方直接求证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,将所有暴力轻轻抹平。“正因为儿子长期不学好、屡教不改,作为父亲,情急之下才会动手管教。这种行为,虽有不妥,但事出有因,属于正常家庭教育范畴,并非原告所称的家庭暴力。”一句话,把常年的殴打、酗酒、赌博、欠债,全都轻巧地盖了过去。把少年被逼到放弃大学、走投无路的绝望,归结成一句。因为你不乖,所以他打你是应该的。少年浑身猛地一颤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鲜血几乎要渗出来。他张着嘴,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有急促颤抖的手语,在空气里慌乱地比划。不是的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是他们先欺负我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可没人听他无声的辩解。法庭之上,只有律师的声音,一字一句,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。母亲早已泣不成声,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只能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。审判席上,尹正科目光落在那叠所谓的“证明材料”上,一言不发。被告律师那套“屡教不改、合理管教”的说辞刚落,旁听席里已经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这种案子他们见得太多了,儿子告父亲,永远是最容易被口水淹没的那一类。只要父亲往“孝道”“家风”“为你好”上一靠,再把孩子的一点过错无限放大,旁人便会下意识觉得: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打几下怎么就算家暴?男人立刻抓住这微弱的风向,脸涨得通红,拍着桌子嘶吼。“法官您听见了!这是事实!父子之间,老子打儿子,天经地义!我那是教育,是为他好!”他越说越理直气壮,仿佛那一身酒气、赌债、挥向妻儿的拳头,全都被“爱”和“教育”两个字洗得干干净净。少年浑身发冷,他不能说话,只能死死盯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的人,眼底一片破碎的空茫。翻译师看着他慌乱到近乎崩溃的手势,鼻尖发酸,却只能一字一顿,把他无声的哭喊翻译出来。“不是的……不是教育……是打……是一直打……”“打到骨头都快断裂……”可翻译的声音太轻,太弱,瞬间就被被告律师的狡辩盖了过去。审判席上,法官尹正科缓缓抬眼。他面色沉冷,目光扫过叫嚣的被告,扫过拿着材料的律师,最后落在原告席上那对不能发声、遍体鳞伤的母子身上。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片压顶的肃穆。下一秒,尹正科拿起法槌。“咚——”一声沉闷、威严、不容置喙的敲击,震得整个法庭瞬间安静。“休庭。”全场寂静。男人那副得意张狂的嘴脸僵在半空。少年抬起头,茫然地望向审判席。阳光透过法庭高高的窗户切进来,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漫长而压抑。暂时的安静,不是结束,而是风暴来临前,最窒息的停顿。休庭的铃声刚响,法庭里立刻浮起一片松散的嘈杂,议论声、脚步声、椅子拖动的声响混在一起。少年被母亲轻轻拉到角落。她也是哑巴,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,头发简单挽着,脸上还留着岁月与家暴刻下的浅痕。她没说话,也说不了,只伸出布满薄茧、微微发抖的手,一点点覆在儿子冰凉的手背上,轻轻按着,一下,又一下。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安抚。,!无声,却用尽全部力气。少年垂着眼,他从小隐忍。被打,忍着。被骂,忍着。被嘲笑是哑巴,被欺负不会说话,被父亲当成出气筒,被赌债与酒气淹没整个家,他全都忍着。忍到快要大学毕业,忍到看见一点光,忍到再也撑不下去,才鼓起这辈子所有勇气,把亲生父亲告上法庭。他以为法庭会有公道。以为法律会听见他没说出口的痛。可现在,他只觉得浑身发冷。父亲狡辩,律师歪曲,旁人窃窃私语。儿子告父亲,就是不孝。父亲打儿子,天经地义。打老婆,也是家事。全世界都站在会说话、会狡辩、会装可怜的那一边。只有他和母亲,两个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残疾人,被扔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颤,对着母亲,一点点比划。“妈,没有公平。”“没有人听我们说话。”“他们都觉得,他打我们,是应该的。”每一个手势都轻得像飘在风里,却重得砸在心上。他不明白。不明白为什么错的人耀武扬威,受伤的人却要低头。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连哭喊都做不到,连辩解都要靠别人转述。不明白为什么世界对他们这么刻薄。母亲眼眶瞬间红透,泪水滚落,她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,紧紧抱着。她拍着他的背,一下又一下。不能说“别怕”,不能说“会好的”,只能用体温告诉他。我在。我和你一起。就算全世界不听,也有妈妈在身边。少年埋在母亲肩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没有哭声,没有嘶吼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无声的绝望。他忽然觉得,这场官司,从一开始,他们就输了。输给了不会说话的嘴,输给了世人眼里“天经地义”四个字,输给了这对残疾人从不曾温柔过的人间。休庭结束。原本松散的法庭忽然一静。所有人都望向审判席入口。本该出庭的尹正科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,缓缓从内侧门走出。来人一身庄重的黑色法袍,衣料垂落如墨,没有多余褶皱,每一步都稳而有力,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。法庭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下一秒,全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。书记员立刻站直,律师也立马收敛起神色,旁听席的人纷纷起身,没有人提醒,却所有人都同一动作。起立。所有工作人员目光齐刷刷落在来人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。有人屏住呼吸,有人悄悄挺直脊背,连空气中的浮躁与议论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压下。少年僵在原地,被母亲轻轻拉了一下,才茫然地跟着站起身。他望着审判席上那位陌生却气场慑人的法官,心脏莫名一缩。这个人一出现,整个法庭的天平,好像就悄悄偏了。对方看起来很年轻,不过二十三四岁,一身肃黑法袍穿在身上,非但不显老沉,反倒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清隽又凌厉。明明是最庄重的装束,却被他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耀眼气场,一出场,整个法庭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了过去。所有人都下意识起身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带着不自觉的恭敬与敬畏,两旁的人自觉往后退,无声让出一条道来。而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年轻,但在司法界的资历,从来不是用年岁堆出来的,而是用一桩桩铁案、一份份公正判决硬生生砸出来的。不过三年时间,他从一个初入法庭的新人,一路走到全院乃至整个法学界都不得不仰视的位置。年轻得刺眼,能力却强得吓人。再棘手的陈年旧案,再混乱的人情纠葛,再难取证的疑难纠纷,一经交到他手上,总能抽丝剥茧、厘清黑白。无论民事刑事、大案小案,在他这里没有拖延,没有含糊,没有和稀泥,只有事实、证据、法度。他断案极稳,下笔极准,判决一出,上诉率极低,几乎件件经得起推敲与复核。业内无人不服。老一辈法界前辈提起他,多是叹一句“后生可畏,天命之才”,欣赏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敬重;新人后辈看他,更是将他视作标杆与信仰,敬畏又仰慕。无他。只因为对方不靠背景,不靠钻营,不靠年龄熬资历。只凭一双看透真相的眼,一颗守持公正的心,一支笔、一柄法槌,在法庭上定纷止争,在人心间扶正天平。三年时间,他经手的案子无数,无一错判,无一烂尾,无一不公。上至高官涉案,下至平民沉冤,只要到他手里,便一定有结果、有交代、有公道。渐渐地,整个法学界都形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。再难的案子,只要他接了,就一定能解决。,!他年纪轻轻,地位却早已超然。在这一行里,有人熬了一辈子,只混个脸熟。而对方,只用三年,就活成了所有人心中。最可靠、最敬畏、也最不能忽视的存在。此刻顾浔野左手稳稳捏着一叠整理齐整的卷宗文件,右手随意握着一只可爱的粉色小兔子保温杯,旁人看只当是庭审常备的温水,没人知道那杯里装的其实是清甜的饮料。他步履不急不缓,无视周遭所有目光,径直走上审判席。林听就那样愣愣仰望着他,心脏莫名停了一拍。顾浔野落座的动作干净利落,法袍下摆轻轻垂落,他抬眼时,目光淡淡扫过全场。林听攥紧了手,无声地站在原地,第一次在这片冰冷的法庭里,生出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、名为希望的颤动。顾浔野目光淡淡扫过庭下众人,只微微抬了抬手,周遭原本肃立的人群便井然有序地纷纷落座,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。他先是将视线落向被告席。男人依旧歪歪扭扭地瘫坐着,脊背不直,肩膀垮着,嘴角还挂着那副不知收敛的嚣张与无赖,全无半分被告该有的惶恐与收敛,反倒像个看热闹的旁观者,甚至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轻蔑。顾浔野轻轻挑了挑眉,眼底没什么情绪。这个案子的起因、经过、细节,早在昨天他就已经收到全部卷宗,私下里也提前做足了调查与核实,眼前这人的嘴脸,他早已心里有数。片刻后,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原告席。那是个极其年轻的少年,看着不过刚到大学毕业的年纪,比自己只小上两三岁,身形单薄得近乎清瘦。少年身旁坐着他的母亲,一双手爬满皱纹与老茧,指节粗糙变形,脸上遍布深浅不一的色斑,是常年操劳、受尽磋磨、从未被善待过的痕迹,一看就是半辈子在苦难里挣扎、连一支护肤品都不曾碰过的女人。两人身边,手语翻译师安静端坐。就在这时,被告方律师猛地站起身,抢先开口辩解。“法官大人,经过刚才的庭审陈述,事实已经非常清楚。被告对其子的行为,仅仅是一位父亲履行应尽的管教责任。其子身为残障人士,天生无法说话,性格却极其叛逆顽劣,在校多次惹是生非。”顾浔野指尖轻轻搭在桌沿,目光平静地听着。而被告席上的男人越发嚣张跋扈,全然没把法庭秩序放在眼里,粗鄙的咒骂脱口而出,唾沫星子随着话音乱飞:“妈的,他跟他那个哑巴娘吃我的穿我的,我辛辛苦苦供他读书,两个不会说话的废物,还敢把我告上法庭。”他的脏话还没砸完,顾浔野身侧的书记员立刻面色一沉,厉声呵斥:“法庭之上,保持安静!”厉声一落,男人悻悻地闭了嘴,却依旧满脸不服地撇着头。这时,顾浔野才缓缓将目光投向原告席上的林听,没有借助任何人,他自己抬起手,指节干净利落,手势流畅标准,轻轻对着林听比出:你有想说的吗?可以告诉我。林听整个人猛地僵住,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审判席上的年轻法官。他从没想过,这位一出场就震慑全场的法官,竟然会手语,而且打得无比标准、无比流利,比专业的翻译还要自然清晰。见林听愣着没动,顾浔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又一次缓慢而清晰地比画,语速放得极轻。【有什么尽管告诉我。在这里,很多人看不懂我们说的话,而能看懂我们对话的人,也会闭嘴。】一旁的手语翻译看懂了这句,后背一僵,连忙低下头,死死盯着桌面,再也不敢抬眼看向两人的手势。顾浔野视线依旧落在林听身上,指尖轻快一动,又飞快比出一句。【他们这群人,都是笨蛋。】整套手语只有林听能看懂,在场其他人除了王英和翻译,其他被告、律师、旁听者,全都一脸茫然,根本不知道审判席上的法官和原告少年,正在无声地交流。紧绷到窒息的气氛里,林听盯着顾浔野干净利落的手势,看着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维护,压抑了许久的心脏轻轻一颤,紧绷的嘴角终于极轻极轻地,向上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。林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又松,指节泛白,长久的压抑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。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,指尖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,却异常坚定地对着顾浔野打起了手语。他先指向自己,再比划着漫长岁月的轮廓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【从我记事起,他就喝酒,赌博,输了钱就回家打我和妈妈。我们不能说话,连哭都哭不出声音,只能躲在角落里挨揍。】他卷起衣袖,露出那些狰狞交错的新旧疤痕,指尖轻轻拂过伤痕,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委屈。【我从小到大,被他打了十几年,身上的伤就没断过。我拼命读书,想考上大学带妈妈离开这个地狱,我快毕业了,我以为我能逃出去了……可他欠了太多钱了,我一直在想办法偿还。】,!手语的速度渐渐变快,藏着压抑多年的崩溃。【他们都说,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,打妻子是家事。他们只信他的狡辩,只看得到我在学校被欺负后的反抗,却没人问过我为什么打架,没人听我说出一句真相。我告他,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,但在法庭上,依旧没有人愿意听我说。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顾浔野身上,那双一直盛满绝望的眼睛里,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。林听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用最认真、最郑重的手势,一字一顿地比出最后一句话。【直到现在,只有你,愿意听我说话。】除了他。除了这个人。全场寂静,没人看懂这无声的倾诉,只有顾浔野静静望着他,眼底的清冷褪去,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动容。他没有打断,只是稳稳回望着少年,用眼神告诉他。我在听。顾浔野迎着少年泛红的眼眶,指尖稳定而清晰地打起手语。【别担心,只要有我在,今天你就能赢,我会帮你。】林听怔怔望着高台。一个在上,一个在下,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,他就那样远远望着。手心不知不觉沁出薄汗,紧张得微微发潮。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,可这句笃定的承诺,却像一颗沉进心底的定心丸,把他从无边的黑暗与慌乱里,轻轻托了起来。他忽然就不那么怕了。正式复庭后,顾浔野抬眸,声音平静开口。那声音清润低沉,林听整个人微微一怔。对方的声音,像盛夏里躲在树荫下,身旁小溪潺潺流过,蝉鸣轻浅,风拂树叶,安静、干净、又安心。“原告,我已提前对此案进行全面调查。现在请问你,目前在做什么工作?”被告席上的林徵一听顾浔野问起工作,立刻梗着脖子抢话,语气虚浮又强装理直气壮:“我、我在帮人修车!我有干活!”他刻意拔高声音,想把自己塑造成辛苦养家的父亲,眼底却藏不住慌乱。话音刚落,顾浔野身侧的书记员已双手捧着一叠装订整齐的调查文件上前,纸张厚实,封面上盖着清晰的核查印章。顾浔野指尖轻叩纸面,慢条斯理地翻开,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,清润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缓缓响起,一字一句,精准得像一把量尺。“据本院庭前全面调查核实,被告林徵,近三年内无任何固定职业、无稳定收入记录,未在任何汽修机构登记就职,你口中的‘帮人修车’,纯属虚构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没有看林徵,却让那男人瞬间脸色煞白。“反观原告林听,在校期间同时兼职四份工作,日夜奔波维持生计;其母王英,在餐馆长期从事洗碗杂役,收入微薄却全数贴补家用。一家三口,真正在支撑生活的,是这两位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残疾人,而不是你。”顾浔野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:“此外,调查结果显示,被告林徵长期出入非法赌场,多次参与赌博,且以个人名义欠下巨额外债,借款记录、赌场出入监控、证人证词均已存档备案,证据确凿。”一句话落下,林徵浑身一僵,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得干干净净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狡辩。法庭内一片哗然,旁听席的议论声压着音量响起,看向林徵的眼神彻底变了。林听坐在原告席上,指尖微微蜷缩,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公,在这一刻终于被人清清楚楚地摆上台面。顾浔野抬眸,直直射向被告席上脸色发白的林徵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“林徵,再问你最后一次,你是否长期对亲生儿子林听实施家暴?是否长期殴打、虐待你的妻子王英?”整个法庭瞬间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林徵身子一僵,还想像先前那样扯着嗓子喊“天经地义”“我是教育他”,可在顾浔野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里,所有狡辩都堵在了喉咙口,只能脸色铁青地死死攥着拳头。顾浔野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隙,步步紧逼。“都说父亲打儿子天经地义。你也一直以此为借口,声称一切都是管教,都是因为林听在学校打架斗殴、屡教不改,才逼得你无奈出手。”他微微前倾身体,法袍的阴影覆下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“可你敢说,这一切的根源,难道不是你吗?”一句话,让林徵猛地瞪大了眼睛。顾浔野抬手,示意书记员将新的证据呈上,声音清晰、冷静、字字确凿。“经本院庭前调查取证,事实属实,你长期赌博欠下巨额外债,那些放贷者的子女,长期在学校内围堵、欺凌、辱骂林听,嘲笑他是哑巴,嘲笑家里欠债不还,动手殴打在先。林听所谓的‘打架斗殴’,从来都是被迫反击,是自保。”“你敢说,你对此毫不知情?”空气瞬间凝固。,!林徵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灰,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狡辩不出来。旁听席一片死寂,随即传来压抑的倒抽冷气声。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。不是孩子顽劣,不是儿子叛逆,而是这个身为父亲的男人,亲手把自己的妻儿,推进了被欺凌、被殴打、永无宁日的地狱。林听坐在原告席上,浑身轻轻一颤,抬头望向审判席上的顾浔野。他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,所有不为人知的痛苦,全都被这个人一一查清了。母亲王英捂住嘴,无声的眼泪汹涌落下,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,而是被人看见、被人相信的、迟来多年的解脱。被告律师站在原地,指尖死死攥着空白的辩护词,嘴唇动了动,却半个字也无法辩驳。所有的狡辩、伪装、颠倒黑白,在顾浔野呈上的确凿证据面前。赌场记录、高利贷借条、债主子女的证词笔录、学校监控、林听与母亲身上的验伤报告、邻居多年的隐情举报,全都像纸糊的面具,一戳就碎。他面色灰败,缓缓低下头,彻底放弃了辩解。顾浔野端坐审判席,法袍肃穆,目光沉静而威严,每一句宣判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法庭里,将林徵最后一层无赖的伪装彻底撕碎打回原形。没有喧嚣,没有怒吼,只有法律最公正的声音,一字一句,落下定论。“本院宣判,被告林徵,长期对配偶王英、未成年及成年子女林听实施家庭暴力,情节恶劣;且长期参与赌博、非法借贷高利贷,欠下巨额债务并转嫁家人承受,多项罪名证据确凿,事实成立。”“现依法判处被告林徵有期徒刑。”“即日起生效。”最后一句落下,法槌被顾浔野轻轻拿起,沉稳一敲。咚——一声清亮、庄重的声响,震彻全场。林徵面如死灰,浑身脱力地瘫在被告席上,再也没了半分嚣张与奸诈,只剩下被揭穿后的狼狈与恐慌。法警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,将这个毁了妻儿半生的男人,带离了这座终于还给他们公道的法庭。全场寂静片刻,随即响起低低的、释然的唏嘘。林听僵在原告席上,久久没有回过神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棂落下来,洒在他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。他缓缓转头,看向身旁同样泪流满面、却终于挺直脊背的母亲王英,两人对视一眼,无声的泪水滚落,却不再是痛苦,而是解脱。他抬起眼,望向审判席上那个年轻得耀眼的人。顾浔野也正看着他,眼底没有审判时的冷厉,只有一抹极轻、极温和的示意,像是在说:结束了,你们安全了。十几年的黑暗、殴打、恐惧、沉默、委屈,在这一刻,终于被一道名为公正的光,彻底照亮。对顾浔野而言,这桩案子其实微小得不值一提。只要愿意往下查一层,只要愿意低下头,认真听一听那两个不能说话的人比划的真相,一切黑白对错,本就一目了然。可偏偏,在之前那场没有温度的庭审里,没有人愿意弯腰,没有人愿意停留,更没有人愿意相信一对残障母子的无声控诉。世人总拿着孝道当遮羞布,拿着父亲的权威当盾牌,把最锋利的冷漠,对准了最无力反抗的人。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的,可总需要有人,伸手把倾斜的天平,一点点扳回原位。顾浔野垂眸,将保温杯凑到唇边,喝完了最后一口清甜的饮料,指尖轻轻拧紧杯盖,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。他抬眼扫了一眼庭内的时钟,神色平静如常,这场对他人而言生死般的救赎,于他只是一件该做的、分内的小事。他拿起文件,起身迈步,黑色法袍掠过地面,留下一道清挺而疏离的背影,准备离开法庭。另一边,林听扶着依旧眼眶泛红的母亲,慢慢走到法庭门口。一抬头,便看见了那道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。他脚步猛地顿住,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背影。挺拔、干净、耀眼。他就那样呆呆望着,舍不得移开目光。直到母亲王英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,温柔地捏了捏,无声地提醒他该走了。林听才缓缓回过神,眼底那点怔忡的光,却久久没有散去。法庭后的法官专用休息室宽敞安静,暖光落在浅木色的办公桌上,褪去了庭上的肃穆冷硬。顾浔野反手带上房门,先抬手解开法袍的系带,黑色的外袍顺着他流畅的肩线滑落,他随手搭在臂弯,内里只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,衬得身姿愈发清俊挺拔,少了庭审时的凌厉压迫。他刚将法袍仔细挂在衣架上,门外便传来轻而恭敬的敲门声。“进。”门被推开,助理躬身走进来,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恭谨:“法官大人。”顾浔野抬手揉了揉微微紧绷的眉心,目光轻扫过桌角的电子时钟,声音平静无波,带着一丝卸下工作后的松弛:“今天没有其他诉讼案件了吧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助理连忙摇摇头,语气笃定:“没有了,法官大人。”顾浔野微微颔首,指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语气自然地开口:“好,那我先下班了,要去接孩子放学。”话音落下,他拿起桌上那只装过饮料的兔子保温杯,步履从容地朝门外走去,背影依旧挺拔,却少了法庭上的威严,多了一份属于普通人的、温暖的归途感。黑色豪车平稳行驶在城市车流里,车窗半降,风轻轻拂进车内。顾浔野一身剪裁极致贴合的深色正装西装,衬得他肩宽腰窄,气质冷冽又矜贵。左手腕上那支腕表低调却锋芒毕露,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。他目光淡淡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高楼大厦。他来到这个世界,已经整整五年了。今年,他二十三岁。窗外的城市繁华喧嚣,车水马龙,却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。他是这里的异乡人,也是这场人间规则里,手握天平的裁定者。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顾浔野眼底没什么波澜,只有一片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平静。原主十八岁那年,一家三口驱车出行,失控的货车撞碎了所有安稳,父母当场离世,原本的少年也永远留在了那场火光里。最后活下来的,只有一具躯壳,和穿来的他。偌大的顾家,一夜之间崩塌,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、当时才两岁的小丫头。他的妹妹,顾言。今年,刚满七岁。那场车祸夺走了原主的一切,也把这个毫无血缘的小丫头,硬生生系在了他的生命里。豪车穿行在街道上,无声的思绪在心底缓缓铺开。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本是遂了原主的愿。原主十八岁前的人生里,满屋子都是法律书籍与备考资料,毕生心愿就是成为一名律师。原主残存的执念太清晰,顾浔野一穿越过来,便清清楚楚地知道,这具身体渴望什么、追求什么。但他是顾浔野。要做,便不只是站在辩护人席,而是要坐到最高、最能掌控公平的位置。亲手审判善恶,裁定命运,手握法槌,一言定是非。于是他用了整整五年,坐上了法官之位,成了最年轻、也最让人敬畏的审判者。只是这个位置,他坐不了太久了。因为他很清楚,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现代社会,而是一本末世文。刚穿来时,他对着脑海里浮现的剧情茫然了片刻,不懂什么是末世,可转头便去恶补了所有相关的电影剧集。丧尸、病毒、围城、秩序崩塌……那些冰冷残酷的画面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旁人都在醉生梦死,只有他知道,一场毁灭性的灾难,正在不远处静静等着降临。他不在乎什么世界崩塌,不在乎什么生死存亡,唯独放心不下顾言。若是末世真的来临,要怎么在满是丧尸与恶人的地狱里活下去?还好。还好是他来了。秩序崩塌前,他是维护公正的法官,末世降临后,他便是护着妹妹活下去的绝对力量。这五年,他不只是在打官司、坐法庭,更是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末日,悄无声息地铺好所有后路。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穿书,数不清的世界在生命里更迭、身份置换,他早就淡定得近乎漠然。只是不知道在第几段被尘封的岁月里,曾经的经历磨去了他骨子里全部的尖锐冷硬,让他学会了对弱者温柔,学会了坚守公平,学会在手握权柄时,仍愿意低头听一句无声的委屈。也正因如此,做法官这件事,对他而言意义格外不同。执掌正义,为像林听母子那样被世界抛弃的人撑腰,把倾斜的天平扳正,每一次落槌,都能让他心底生出一种踏实而干净的满足感。只是这具身体,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。突如其来的头痛欲裂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颅内穿刺。深夜纠缠的奇怪梦境,碎片模糊,醒后只剩一身冷汗。更可怕的是毫无征兆的心悸,心脏猛地一缩,尖锐的疼顺着血管蔓延,有时重到让他眼前发黑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他不止一次问101,对方反复核查,只给出一个无解的答案。查无异常,身体指标全部正常。连系统都找不到缘由。后来101才支支吾吾坦白,他曾主动选择删除过往记忆,说现在可能是受到其他世界影响。系统甚至调出了存档视频。画面里的人眉眼与他一模一样,神情冷淡果决。顾浔野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只淡淡勾了下唇。删除记忆…倒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。那些其他世界的记忆想必太过沉重,或是鲜血淋漓,留下只会拖累前行,删了反倒清净。至于身体这一阵阵说不清的异样,头痛、心悸、窒息般的闷痛……他权当是原主十八岁那场车祸留下的隐疾,是旧伤,是后遗症,是这具躯壳自带的瑕疵。,!他轻轻吸了口气,按压着心口的指尖缓缓松开,不适感短暂退去。不重要。下午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,金金色斜斜洒在车身上,连风都带着软乎乎的温度。顾浔野靠在驾驶座上,指尖轻点方向盘,安静等着。一晃五年,他从一个连抱孩子都生疏的人,把这个才两岁的小丫头一点点拉扯到七岁,上了小学。没当过父亲,却在这日复一日的接送、做饭、哄睡里,尝遍了为人兄长、为人父母的细碎温柔。这种被人依赖、被人惦记的感觉。让他感到很熟悉。他想肯定是在别的世界经历过。顾浔野低头看了眼腕表,刚要下车。忽然,车窗被轻轻敲了两下。顾浔野立刻抬眼,指尖飞快按下车窗升降键。窗外站着的正是顾言。小丫头背着小小的书包,双手揣在衣兜里,小嘴抿得紧紧的,脸颊微微鼓着,明晃晃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。顾浔野微微俯身,靠近车窗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着笑意:“怎么了?我们家小公主,谁惹你生气了?”顾言别过脸,硬是不吭声。他低笑一声,语气故意沉了沉,带着点护短的认真:“来,告诉哥哥。学校里哪个不长眼的,把我们家小公主气成这样?哥哥替你撑腰。”小丫头终于转过头,圆溜溜的眼睛一瞪,气鼓鼓地瞪着他,小奶音又脆又响。“还不是你!”顾浔野一怔:“我?”顾言伸出小手指了指他的腕表,小嘴一撇,理直气壮又委屈:“你自己看,你又迟到了!”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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