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浔野低头瞥了眼腕间的腕表,银白表盘上的秒针刚轻巧跳过一格,他抬眼望向车外,眼底先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。顾言小小的身子立在路边,唇瓣不满地嘟着,像颗气鼓鼓的小樱桃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死死瞪着他这辆刚停稳的车。顾浔野推开车门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带着几分无奈:“阿言,我只来晚了一分钟,连一分钟都没有,就几秒钟。”顾言立刻蹬了蹬脚下的小皮鞋,小身子站得笔直,腮帮子鼓得更圆,气哼哼地扬着下巴:“哼,我不管!哥哥就是来晚了,几秒钟也是来晚了!”她仰着小脸,一本正经地掰着小指头讲道理,:“哥哥说了,时间就是金钱,一分钟能做很多事情,几秒钟都能完成一件大事!我每次都按时间到这里,哥哥的车总是晚几秒、晚一分钟,就是哥哥不守时!”顾浔野被这小丫头一本正经算账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发顶,低笑着问:“谁教你的?时间掐得这么清楚。”顾言立刻挺起小胸膛,理直气壮地仰头看他:“哥哥教的呀!哥哥是青天大老爷,每分每秒都把握的很好。”“青天大老爷?”顾浔野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,胸腔微微震动,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。他弯下腰,与小家伙平视,语气里满是好奇:“谁告诉你这些的?青天大老爷是什么意思?”顾言眨了眨大眼睛,一副“这你都不知道”的小神气,回答:“凌近告诉我的,凌近说,哥哥就是青天大老爷!你没看过包青天吗?哥哥你,就是包青天那样的青天大老爷!”话音落下,她又立刻皱回小眉头,不忘追究刚刚的迟到:“所以,青天大老爷更不能不守时!”顾浔野看着眼前又气又认真的小丫头,再也忍不住,轻轻覆在顾言柔软的发顶揉了揉,指腹蹭过她微凉的发梢,语气里裹着宠溺:“凌近是谁?在学校交好朋友了?”顾言仰起小脸,下巴微微扬起,一双杏眼亮晶晶的,满是藏不住的小傲娇,重重地点了点头,声音脆生生的:“对呀!”她小胸脯一挺,神气十足地补充:“凌近是我的小弟,还是我的跟屁虫!”顾浔野被她这小老大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,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,指尖屈起,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,:“小弟?我们阿言在学校还当上老大了?”“哎呀!”顾言立刻伸出小手,紧紧捂住被弹的额头,鼓着腮帮子瞪他,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,反倒像只气呼呼的小奶猫。她捂着额头嘟囔:“哥哥坏!”随即又骄傲地扬起脸,一本正经地炫耀:“哥哥不知道,我在学校跟哥哥一样厉害,他们都得听我的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!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,她眼睛倏地一亮,小手也从额头上放了下来,叽叽喳喳地继续说:“这个凌近可有意思了,他也有一个哥哥,他哥哥居然叫凌远,一个凌近,一个凌远。”话音刚落,她自己先忍不住,弯着眼睛咯咯地大笑起来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,在风里飘出好远,小身子都跟着笑得轻轻晃悠。顾浔野瞧着小丫头刚才气鼓鼓的模样早散了大半,腮帮子虽还微微鼓着,眼底却已没了真恼意,便顺手从她肩上摘下了双肩包。小孩子的书包塞得满满当当,课本、画册、小文具挤在一起,分量着实不轻,他指尖掂了掂重量,转身弯腰将书包稳稳放进了车后座。顾言小短腿利索地一抬,熟门熟路地爬上副驾驶,屁股一落座就自然地靠在了椅背上。顾浔野俯身过来,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,一边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住,一边低笑着逗她:“怎么不生气了?这就原谅哥哥了?”这话瞬间点醒了顾言,她小眉头一皱,刚刚舒展开的嘴角立刻又嘟了起来,小脸蛋绷得紧紧的,气哼哼地别过脸:“我还生气呢,都怪哥哥迟到,不许扯开话题。”顾浔野忍着笑直起身,钥匙发动车子,引擎轻轻嗡鸣起来,他侧头看向副驾上闹别扭的小不点,:“那哥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汉堡。”顾言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睁大,圆溜溜的杏眼亮得像落了星光,小脑袋猛地转过来盯着顾浔野,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:“真、真的吗?!”顾浔野被她这瞬间变脸的小模样逗得轻笑出声,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:“你哪次不是这样?故意揪着哥哥迟到找茬,不就是惦记着汉堡了?”顾言被戳中心思,也不脸红,小短腿在副驾下开开心心地前后晃悠着,脚尖轻轻踢着软垫,一脸满足又认真地宣布:“汉堡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!”顾浔野目视前方,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,车子平稳地滑向车流,嘴角还噙着对身旁小丫头的纵容笑意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片温柔之下,正压着一片沉如寒铁的黑暗。,!他之所以这般无底线地惯着顾言,是因为末世来了这些东西可就再也吃不到了。离末世降临,只剩下最后一年。这个世界看似光鲜安稳,车流不息,空气清新,孩童嬉笑,可只有他这个带着剧情的人知道,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灾难,正在云层背后悄然酝酿。不久后的某一天,天空会降下诡异的血雨,不是天灾,不是神罚,而是长年累月环境污染、空气毒素堆积到临界点后的爆发。血雨沾肤即染,被淋到的人会在剧痛中扭曲、嘶吼、失去神智,最终变成没有感情、只知撕咬吞食的怪物。也就是剧情里,人人闻之色变的丧尸。更可怕的是,血雨过后,极少数人会在生死边缘觉醒异能,成为人类对抗丧尸的唯一希望。可觉醒者万里挑一,绝大多数人,都只能沦为丧尸的口粮,或是在恐惧中苟延残喘。而他所接收的剧情,更是荒谬又冰冷,与他认知里的一切完全相悖。故事里的男主。没有异能,没有光环,甚至连自保之力都在最绝望时被人亲手剥夺。他被曾经信任的人背叛、算计、推入尸潮,在撕咬与剧痛中变异,一步步从最底层的丧尸,吞噬、进化、登顶,成为令所有丧尸臣服、令人类恐惧的丧尸王。他活着的唯一执念,只剩复仇。他带着丧尸王的身躯潜入人类研究基地,在黑暗与阴谋中徘徊,直到遇见剧情里的女主。两人在绝境中相爱,女主拼尽一切,翻遍所有研究资料,终于研制出能够逆转丧尸病毒、让变异体恢复人类意识的药剂。最终,女主成了末世里的救世主。救了男主,救了世界。最后还收获了爱情。霓虹灯光透过汉堡店的玻璃窗漫进来,将小小的圆桌晕成一片暖黄。顾言踩着小短腿,整个人坐在高脚椅上,双脚悬空,一颠一颠地轻轻晃悠。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东西,金黄酥脆的薯条堆成小丘,鸡翅泛着油亮的光泽,还有几盒小零食散在一旁,一杯冒着冰凉水珠的可乐稳稳立在桌边。顾言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大大的汉堡,腮帮子塞得圆鼓鼓的,像只囤粮的小仓鼠,吃得鼻尖都微微发亮。顾浔野手肘撑在桌面,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,指尖捏着一张柔软的纸巾,等她稍微停下喘气的间隙,便小心翼翼擦去她嘴角沾到的沙拉酱和面包屑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,别噎着。”小丫头含糊地呜呜两声,嘴巴里依旧塞满食物,眼睛弯成两道甜甜的小月牙,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汉堡,才迫不及待地开口,语气带着满满的炫耀:“哥哥,我在学校交了好多好多朋友,可是我最喜欢凌近,因为凌近长得最好看。”顾浔野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终于稍稍提起了兴致,指尖轻点桌面,故意逗她:“有多好看?你这小嘴巴,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提他。”顾言立刻咯咯咯地笑起来,笑声清脆透亮,晃悠的小腿蹬得更欢快了,她凑上前一点,小脸上满是狡黠的小得意:“哥哥是不是吃醋啦?”她拍着小胸脯,一本正经地保证,声音又软又认真:“放心吧!等我长大了,我只嫁给哥哥!因为在我心里,哥哥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,谁都比不过!”童言无忌。他望着眼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丫头,低低笑出声,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:“我们是兄妹。等你真的长大了,哥哥早就老了。”顾言小声音软乎乎带着点小得意:“你放心啦,我只和凌近做朋友,才不会喜欢他呢。”顾浔野又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不疼不痒的脑瓜崩,语气无奈:“你小小年纪,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?你懂什么是喜欢吗?”顾言乖乖摇了摇头,腮帮子还鼓鼓地塞着食物,眼睛却瞪得圆溜溜,理直气壮:“我不懂啊,可是我知道谁长得好看呀!他长得好看,我就喜欢跟好看的人玩。当然啦,要是有人比哥哥还好看,那我兴许可以考虑一下,让他嫁给我。”这话一出,顾浔野险些失笑。这小丫头,连人称都没捋明白,明明是她嫁别人,到了嘴里反倒成了别人嫁给她。他看着她毫无形象、大口大口啃着汉堡的样子,面包屑沾在嘴角也不在意,半点淑女模样都没有。顾浔野觉得女孩子就该这样,不用过多去约束管教。顾言一边嚼着东西,小嘴巴还嘟嘟囔囔不停,含糊不清地继续分享她的小秘密:“还有哦,凌近的哥哥跟哥哥一样大呢,我就见过一次,长得特别帅。凌近还说,他哥哥特别有钱。”顾浔野默默抽过纸巾,在她说话的间隙,替她擦了擦沾着酱汁的嘴角,又拿起那杯冰凉的可乐,细心地插上吸管,推到她小手够得到的地方。“哦?那跟我比呢,谁更有钱?”顾言立刻停下啃汉堡的动作,小手掌轻轻托着下巴,小眉头微微皱起,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,小模样严肃得可爱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过了几秒,她才歪着头小声回答:“我不知道……可是凌近说,他哥哥送了他一个超级大的游乐场,他随时都能去玩,家里还有好多佣人,全都叫他少爷。”顾浔野听着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眼底笑意温和,没有半分比较之意,只淡淡道:“那确实很厉害。”可话音刚落,顾言又立刻用力摇头,小身子往前凑了凑,像是怕他不开心一样,声音又脆又认真:“但是我觉得哥哥也很有钱,哥哥有很多很多车,有大房子,哥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,不管我想要什么,哥哥都会给我买。”她说得无比笃定,仿佛在她小小的世界里,顾浔野就是全世界最厉害、最无所不能的人。顾浔野看着眼前吃得脸颊鼓鼓的小丫头,暖黄的霓虹灯光落在他眼底,晕开一片温柔到极致的笑意。他声音放得极低,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诉她:“阿言,不要去和别人家比,哥哥有的,都会给你;你没有的,哥哥也会想方设法给你。不管你想要什么,只要是钱能买到的,对哥哥来说,都不是任何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了些许,轻轻补充:“你要记住,钱在这个世界上,是最不重要的东西。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,都很容易被实现。”顾言叼着一根薯条,小短腿还在椅子下慢悠悠地晃着,闻言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,像只小狐狸似的咯咯笑起来,语气天真又直白:“那是因为哥哥不缺钱,才会这样说呀。”她把薯条咽下去,小手托着下巴,一本正经地模仿着平日里听到的话,奶声却透着几分不符合年龄的通透:“可是那些没有钱的人,都会觉得,钱是世界上最万能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仰起小脸,眼睛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亮闪闪的,继续说道:“只要有了钱,他们就会觉得开心,觉得快乐。不管到底幸不幸福,只要手里有钱就好。他们觉得,钱能解决所有让他们不开心的事,什么烦恼,什么难过,只要有钱,就全都能消失。”话音落下,她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,仿佛对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。这话落下,顾浔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整个人都愣了一瞬。他看着眼前不过几岁大、满嘴还沾着面包碎屑的小丫头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。他从没想过,这样一句话,会从顾言这样小的孩子口中说出来。她明明还在为一个汉堡满足,为迟到几秒闹脾气,心里却藏着这样一份不幼稚的认知。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甜软的气息,顾浔野垂眸望着眼前眨巴着大眼睛的小丫头,指尖轻轻抬起,温柔地揉了揉她头顶蓬松柔软的发丝,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:“阿言说的对,每个人身份不同,处境不一样,看重的东西自然也不同。有人缺它,便觉得钱是顶重要的;有人不缺,便只当它是寻常物件。”顾言仰着小脸,认认真真盯着他,小眉头微微蹙着,满是好奇:“那哥哥呢?哥哥觉得钱重要吗?”顾浔野低笑一声:“钱不是万能的。”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立刻追问道,语气里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:“那哥哥觉得什么才是最重要的?既然钱不是最重要的,那什么才比钱更重要呀?”他指尖微屈,指腹轻轻描摹着顾言弯弯的眉形,动作轻柔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将所有末世的阴霾、任务的沉重都尽数掩盖,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。他一字一句,说得郑重:“在哥哥的世界里,阿言是最重要的。”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,映得小丫头眉眼弯弯,纯粹又干净。顾浔野沉默片刻,心头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软意,他伸手,轻轻将她鬓边碎发别到耳后。夜色温柔,顾浔野结完账,牵着吃得心满意足、揉着小肚子的顾言走出汉堡店。晚风轻轻一吹,小丫头便打起了小小的哈欠。等坐回车里,街道两旁霓虹一闪一闪,没开出去多远,副驾上就没了动静。顾浔野侧头看了一眼,顾言已经歪着小脑袋睡着了,小眉头舒展,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。车子安静地驶向郊外。远离了市区的喧嚣,道路两旁渐渐出现一栋栋连排的小房子,色彩柔和,屋檐尖尖,远远看去像一座安静的童话镇。当初选房子时,顾浔野让顾言自己挑。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地段户型,只指着这片像城堡一样的房子眼睛发亮。顾浔野便二话不说定了下来,只要她喜欢,住在哪里都好。好在虽是连片的小镇样式,他们这栋却是独栋,隐蔽又安静。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,顾浔野熄了火,先俯身轻轻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,生怕惊醒她。他动作极轻地打开副驾车门,弯腰将睡得正熟的小丫头打横抱起。顾言在他怀里下意识蹭了蹭,小脸蛋贴在他颈窝,呼吸均匀又软,睡得更沉了,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顾浔野抱着她,另一只手顺手提起后座沉甸甸的小书包,关上车门,缓步走向玄关。一进门,扑面而来的,全是属于小孩子的甜软气息。脚下踩着厚厚的粉色地毯,门口摆着几双小小的粉色拖鞋,绒绒的,一看就是顾言的专属。客厅沙发上、角落里,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兔子玩偶,白的、灰的、长耳的、圆滚滚的,挤在一起,像个兔子小王国。墙上没有什么名贵的画,满满当当贴的、挂的,全是顾浔野和顾言的大头贴。有她嘟嘴的,有他笑着揉她头发的,有两人一起比耶的,一张挨着一张,把空白的墙面填得热热闹闹。柜子上、冰箱边、甚至开关旁,都被顾言贴上了五颜六色的小贴纸,歪歪扭扭。地板上还散落着没收拾完的积木、小玩偶、绘本。顾浔野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丫头,脚步放得极轻,一步步走向楼梯。怀里的人睡得安稳。顾浔野小心翼翼地将顾言放在小床上,替她掖好被角,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。小丫头眉头微蹙,似是在做什么香甜的梦,小嘴轻轻抿了抿,依旧是毫无防备的模样。他静立床边看了许久,直到确认她睡熟,才轻手轻脚关上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,合上房门。下楼后的空气,仿佛瞬间冷了几度。他褪去了满身的温柔宠溺,周身的气息沉冷如冰,褪去了刚才对着顾言时的柔软,只剩下属于掌控者的凛冽。顾浔野走到凌乱却温暖的沙发边坐下,长腿随意交叠,指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电话刚响一声,便被飞快接起,那头立刻传来恭敬又殷勤的声音:“顾老板!你交代的事我全都办妥了,场地已经清空封好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,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设计?”顾浔野靠在沙发背上,侧脸在客厅暖光下显得线条冷硬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声音低沉冷冽:“等我有时间,会主动联系你。设计图我会提前发你,材料全部由我亲自采购,你们只负责按图安装施工。”他顿了顿,指节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,语气淡漠却带着压迫力:“做好了,钱我给双倍。出一点差错,后果你们自己担。”那头的人明显一怔,随即连忙堆起笑意,连声应和:“好好好!全听顾老板的!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,绝对不出半点纰漏!”没有多余的废话,顾浔野直接掐断了电话,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的茶几上。周身的冷意渐渐被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取代。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头顶悬着的水晶吊灯,灯光细碎璀璨,映得他眼底一片空茫。满屋子都是顾言留下的痕迹,粉色的地毯、散落的玩具、墙上的大头贴、随处可见的卡通贴纸。可他刚刚在电话里部署的,却是冰冷坚硬、为末世而生的防御工事。顾浔野依旧维持着仰头望灯的姿势,水晶灯折射出的细碎光点落在他深邃的眼瞳里,却照不进眼底沉沉的暗涌。离那场染红天际的血雨落下,只剩一年。而时间这种东西,过的会很快。他必须在这看似安稳的时光里,把所有能做的准备,全部做到极致。首先是囤货。不是普通的零食玩具,而是能在绝境里活下去的东西。凡是能想到的生存物资,他都要以吨为单位,悄无声息地填满一间又一间密室。不能引人注意,不能留下痕迹。然后是住所。他要做的,是把新建的房子从里到外重新加固:防弹玻璃、防爆墙体、密封门窗、防盗安保系统升级到军用级别,地下室重新改造,做成防水、防菌、防丧尸闯入的安全屋。还要隐蔽,要安静,要远离人群密集的城区,又不能太过偏僻导致目标明显。除此之外,还有武器、能源、急救设备、通讯器材……所有在末世里能保命的东西,他都要一点点筹备、运输、藏匿,做得滴水不漏。顾浔野缓缓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一年的时间,很紧。但只要能护着顾言平安度过血雨、尸潮、厮杀,让她在最混乱的黑暗里,依旧能拥有一块干净温暖的小角落,就算让他倾尽所有,布下天罗地网,也在所不惜。天色刚蒙蒙亮,窗外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,屋子里只亮了盏暖黄的厨房灯。顾浔野已经站在料理台前,身影利落忙碌。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,第一次踏进厨房,就对一切熟稔得不像话。锅具、刀具、火候、调味,仿佛天生刻在骨血里,抬手间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生疏。大概是在不知道多少个世界里练出来的肌肉记忆,他早已见怪不怪。平底锅微微作响,金黄的煎蛋边缘翘着微焦的边,几截火腿煎得香嫩。蔬菜、牛奶、刚切好的三明治一层层摆上桌,香气轻轻漫在安静的屋子里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时针刚指向七点,楼梯口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顾言揉着眼睛下来了,一头头发睡得乱糟糟。身上已经乖乖换好了校服,整整齐齐,就是人还没完全醒透。她走下楼,轻车熟路地爬到餐椅上坐好。顾浔野顺手从玄关抽屉里摸出一根细细的橡皮筋,走到她身后,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,动作轻缓又熟练,几下就给她扎了个松松的小辫子。顾言乖乖坐着不动,等辫子扎好,立刻拿起早餐大快朵颐。“哥哥,中午不要迟到。”她鼓着腮帮子,认真提醒。顾浔野笑着点头,声音温温柔柔:“好,哥哥知道了。”他又问:“中午想吃什么?哥哥提前订。”顾言停下咬三明治的动作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小脸上立刻亮起来:“我想吃哥哥工作地方旁边的那家烤肉!”顾浔野看着她一脸期待的小模样,眼底漾开浅软的笑意,轻轻点头。“好。”早餐的余温还飘在空气里,顾浔野让顾言坐在玄关小凳子上,自己半蹲在她面前,重新给她打理头发。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,他动作稳而轻,抓出一束高高的马尾,皮筋绕了三圈,收紧、整理,把碎发捋得服服帖帖。从前他哪里懂这些,可只要看别人做一遍,手法、力度、怎么扎不疼、怎么扎好看,全都像刻进脑子里一样,练几次就手到擒来了。顾言只要说一句“满意”,他就知道,今天的发型合格了。扎好马尾。顾浔野自然地牵起她的小手,另一只手提着她沉甸甸的小书包。一大一小两道身影,慢慢走出小房子。远远看去,那姿态自然又亲昵,不像是兄妹,倒像年轻的爸爸牵着自己的小女儿。可真等走近了,谁都不会再那样误会。顾浔野太年轻,眉眼清俊锋利,鼻梁挺直,唇线干净,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挡不住骨子里的耀眼,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揪出来,是电影明星才有的长相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连轮廓都透着少年气,哪里像早早成家的父亲,倒像个被妹妹缠得没辙、却又满心纵容的年轻哥哥。他垂眸看身边蹦蹦跳跳的小丫头,眼底的温柔,藏都藏不住。将顾言送到学校门口,看着小丫头背着书包一蹦一跳跑进教学楼,还不忘回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,顾浔野才缓缓收回目光,驱车驶向市区法院。车子平稳驶入法院地下车库,他径直搭乘专属电梯上楼,走进宽敞整洁的办公室。办公室一侧隔着磨砂玻璃的隔间里,整齐挂着几套熨烫平整的深色正装,顾浔野走进去,利落脱下休闲外套,换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。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颈间,领带打得规整挺拔,瞬间褪去了几分对着顾言时的软意,添上了属于司法工作者的沉稳冷肃,周身气场沉敛而威严。他刚在办公桌后落座,指尖刚触碰到钢笔,门外便传来轻而急促的敲门声。助理推门快步走进来,怀里抱着一沓厚重的黑色文件夹,神色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为难,轻手轻脚将文件放在桌角,欲言又止。顾浔野抬眸,淡淡开口:“怎么了?”助理抿了抿唇,压低声音,语气满是无奈:“顾法官,他……他又来了。”短短几个字,顾浔野便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。他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,笔尖未停,声音冷淡无温:“就说我不在。”助理脸上的为难更甚,身子微微躬了躬,苦着脸道:“可、可是他说,刚才亲眼看见你进办公楼了,我拦了好几次,实在是赶不走。”顾浔野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,墨色笔尖在文件上轻轻顿出一个小小的黑点。他缓缓抬起眼,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不耐,却依旧维持着冷静,沉声道:“那你先带他去休息室等着,就说我在忙,结束了再过去。”助理立刻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应下: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顾浔野指尖仍捏着钢笔,垂眸继续在文件上落下遒劲有力的签名,一页页法案与诉讼事件在眼前铺开,案情条理清晰,可一想到那人,他眉心不受控制地轻轻蹙起。他合上文件,咔嗒一声将笔帽扣回笔尖,本想着故意拖延。那人等得久了,不耐烦了,总归会自行离开。可念头刚转,他便猛地想起,这半年来,那人几乎隔三差五便往法院跑,那份坚持,就算现在等上几个小时也绝不会轻易作罢。有这样的韧劲,做什么大事不能成,偏偏要耗在他身上。顾浔野轻叹了一声,终究是起身,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走廊安静空旷,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而沉的声响。他一路走向休息室,在磨砂玻璃门外停下脚步,透过半透明的玻璃,清晰看见里面那道吊儿郎当的身影。玻璃门内的人叫淮序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一想起这个人,顾浔野就忍不住在心底轻嗤一声。淮序是圈内出了名的三流演员,没代表作,没拿得出手的演技,台词生硬,表情浮夸,拍一部戏被骂一部,影评区永远一片嘲讽。可他偏偏毫不在意,仗着家里家底丰厚,进娱乐圈纯粹是玩票,高兴就拍,不高兴就罢拍,谁的面子也不卖。而两人的交集,起源于半年前一桩荒唐到离谱的诉讼案。淮序自己开车追尾,全责在前,居然倒打一耙把对方车主告上法庭,理由荒谬得让人哭笑不得。当时这案子分到顾浔野手里,他翻看卷宗时都沉默了许久,只觉得这人脑子根本不清醒。案子结束后,淮序非但没记恨他公正的判决,反而像块甩不掉的糖糕,硬生生缠上了他。隔三差五就往法院跑,理由千奇百怪。可他这个人明明在网上没什么名气,演技烂得被群嘲,黑料比作品多,偏偏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好皮相。眼尾微挑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清晰,一身散漫不羁的气质,往那一站就自带焦点。哪怕业务能力一塌糊涂,依旧有大批粉丝追在身后喊他老公,为他的脸疯狂买单。此刻休息室里,淮序随意靠在沙发上,长腿交叠,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,姿态慵懒又吊儿郎当,一身休闲潮牌穿得惹眼,和法院严肃庄重的氛围格格不入,却依旧难掩那张脸的出众。顾浔野看着那道身影。他不想见,却又避无可避。终究是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淮序原本还懒懒散散靠在沙发上,指尖转着手机,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可在看见门口那人的瞬间,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定格键,又瞬间绷直。他飞快收起手机,原本随意交叠的长腿猛地并拢,腰杆挺得板板正正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手心莫名冒了点汗,他不动声色地在身后裤子上擦了擦,然后立刻扬起手,声音都放轻了,带着点不自然的热情。“嗨,你来了。我也没等多久,你要是忙,继续去忙就行。”顾浔野没应声,只冷着一张脸,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,周身气场沉得吓人,明显没什么好脸色。淮序却像没看见他的冷淡一样,厚着脸皮紧紧挨着他坐下,半点距离都不肯留。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