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浔野听完店员的话,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,声音清润有礼: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他本就身形挺拔,肩线利落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又帅气,一身简单装束也难掩出众气质。这客气又温柔的模样,看得女店员脸颊瞬间发烫,心跳乱了节拍,慌忙摆着手,连话都结巴起来:“没、没事……不、不麻烦的。”她怕他记错时间,又连忙紧张地补充:“先、先生,你下星期过来就可以了。”顾浔野微微颔首,眼神谦和:“好,谢谢。”转身离开前,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始终低着头、帽檐压得极低的男店员。那人周身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与沉默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。顾浔野只淡淡停留了一瞬,那双眼眸里没什么波澜,像是单纯的留意,又像是隐约的察觉,随即便收回视线,缓步走回座位。回到顾言身边,他周身的气场瞬间更软,语气带着宠溺:“我问过了店员姐姐说已经没有了,下个星期,哥哥一定再带你来,一定把那份盲盒套餐给你拿下。”顾言眼睛一下子亮了,立刻伸出小小的拇指:“哥哥一言为定。”顾浔野低笑一声,也伸出拇指,轻轻与她按了个扎实的手印。“一言为定。”旁边凌远始终安静坐着,目光沉沉地落在这对兄妹身上。画面太过温暖明亮,见过太多算计与利益,却极少见过这样毫无保留、干净纯粹的宠溺。一旁的凌近则看得怔怔的,眼底毫不掩饰地盛满了羡慕。他也有哥哥,可凌远对他向来是管教多过温柔,约束多过纵容。店里像被一道无形的界线,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。顾浔野那一桌,两个大人,两个孩子,顾言的笑声落下来,几人都跟着笑开。唯有凌远依旧面无表情,冷着脸坐在一旁,可那双深邃的眼,却自始至终,没从顾浔野身上挪开过半分。而另一边的服务台,林听远远望着那团热闹明亮的光,眼底是压不住的羡慕。可那羡慕底下,翻涌着更浓更沉的自卑。他不敢抬头,不敢直视,更不敢靠近。顾浔野他们所在的,是光鲜温暖、无忧无虑的世界,而他自己,却像深陷在一滩冰冷浑浊的烂泥里,满身狼狈,连抬头仰望,都觉得是僭越。吃完饭,顾浔野自然地抽了张纸巾,微微俯身,动作轻柔地替顾言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碎屑。做完这一切,他又顺手递了一张纸巾给身旁的凌远,眼神轻轻示意了一下。凌远沉默地接过,沉默地看向凌近。他几乎是笨拙地模仿着顾浔野刚刚的动作,伸手去给弟弟擦嘴。可他向来冷硬惯了,指尖没轻没重,力道又僵又硬,擦得凌近下意识往回缩了缩,嘴角都被蹭得发疼。顾浔野看在眼里,险些没忍住笑出声。可笑意刚到眼底,又轻轻沉了下去。他在凌远身上,竟隐约看见了从前的自己。在之前,他也一度觉得,小孩子是这世上最麻烦的。吵吵闹闹,需求不断,贪心又脆弱,让人束手无策。可来到这个世界,他整个人都被彻底改变了。那些原本没有的耐心、温柔、牵挂,全都是顾言带给他的。都说长兄如父,他从前只当是一句客套话。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,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是真的把这份责任,完完整整地扛在了肩上。吃完饭,四个人站在汉堡店门外。来接凌近和凌远的车恰好驶到,顾浔野的车也静静停在不远处。凌近朝着顾言用力挥手,声音清脆:“阿言,明天见!”顾言今天玩得格外开心,也晃着小手认真回应:“明天见!”顾浔野看向凌远,语气礼貌温和:“下次见。”凌远听见这三个字,唇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。那笑意太浅、太快,转瞬就消失,连顾浔野都没能捕捉到。下一秒,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,下次见。”说完,凌远便弯腰上车,车门轻轻关上,车子缓缓驶远。顾言立刻攥紧顾浔野的手,一蹦一跳地往前走,小脸上满是欢喜:“哥哥,我今天特别开心!”顾浔野低头看着她,弯眼笑问:“开心,是因为凌近吗?”顾言用力点头,小嘴巴巴拉巴拉地说着:“对呀,凌近是我最好的朋友,也是我最好的小弟。他太弱小了,我想保护他。他是个好孩子,可是我觉得,他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他。”顾浔野脚步微顿,垂眸看向被自己牵在掌心的小手,声音放得格外温柔:“阿言,不是每个人的关系,都像我跟你一样。凌近和他哥哥,只是还不太熟悉,不知道怎么相处而已。”“你刚认识凌近的时候,你们关系很好吗?”顾言歪着头想了想,摇摇头:“不好。那时候我都不想搭理他,可是他总粘着我,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。所以我们关系才变好的,因为我想保护他。”,!顾浔野轻声笑了,耐心地解释:“对呀。凌近和他哥哥也是一样的,他们需要一点时间。你不用担心,他哥哥是爱凌近的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。”风轻轻扫过街边,顾言忽然仰起头,小手攥着顾浔野的手臂,一下一下轻轻晃着,软声追问:“那哥哥爱阿言吗?哥哥爱阿言,为什么不说出来?虽然阿言知道哥哥爱我,可是我想听哥哥说。”顾浔野任由小丫头晃着他的胳膊,可听见那一个“爱”字时,心头还是轻轻一颤。这个字陌生又熟悉,遥远又滚烫。“阿言想听哥哥说爱你吗?”顾言立刻用力点头,小脸蛋认真得发亮:“对呀!哥哥爱阿言,要用嘴巴说出来,要表达出来。虽然行动上阿言已经知道了,可是阿言就是想听。”顾浔野忽然停下脚步,垂眸看向身旁仰着小脸的丫头。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,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期待。可一提及“爱”这个字,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愣住,心脏深处传来清晰的钝痛。他压下那抹涩意,缓缓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顾言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,她伸出两只小小的手,指尖轻轻戳了戳顾浔野的脸颊,小声问:“哥哥,你为什么不笑了,我还是喜欢哥哥笑的样子,现在的哥哥,让阿言觉得好难过。”顾浔野望着她,眼底的情绪一点点化开,被极深极软的温柔覆盖。他抬手,轻轻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小手:“哥哥在笑啊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:“哥哥爱阿言。在这个世上,哥哥是最爱阿言的人,比所有所有人都爱。没有人能比哥哥更爱阿言。”顾言听见这些沉甸甸的爱意,立刻扑上来,狠狠抱住了顾浔野的脖子。小身子软软地贴在他怀里,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。没过一会儿,她又松开顾浔野,张开双臂,像架小飞机似的,围着他一圈又一圈地跑。脚步声哒哒哒。“我也最爱哥哥了!”“哥哥爱阿言,阿言也爱哥哥!”她一遍又一遍地喊,绕着顾浔野转了一圈又一圈,声音甜得像裹了蜜,在晚风里飘出去好远。“阿言爱哥哥!”“哥哥也爱阿言!”顾浔野就站在原地,看着她跑,眼底的温柔溢出来,连之前那点隐隐的痛,都被这一声声干净纯粹的欢喜,一点点冲淡了。清晨的风裹着微凉的湿气,拂过窗沿时带起一阵轻颤。顾言刚爬起来准备吃早餐,顾浔野已经随手拿起一旁柔软的外套,轻轻裹在小丫头身上,细心地把拉链拉到胸口位置,生怕她着凉。日子又回到了正轨。顾浔野依旧是三点一线。送顾言上学,上班处理法院的诉讼案件,下班准时接她回家,日复一日,规律又安稳。下午,一艘线条流畅的私人游轮缓缓驶离港口,破开海面,朝着深海方向前行。船身低调却奢华,内部空间宽敞,钢化玻璃通透坚固,暗藏的机械设备与精密仪器无声地昭示着它的不凡。游轮最终停靠在一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小岛。这座岛,是顾浔野豪掷数亿拍下的隐秘基地,也是他为即将到来的末世,精心打造的最后退路。登岛时,海风猎猎。顾浔野抬眼望去,岛上施工队伍井然有序,岛的四周早已布下密密麻麻的电子警戒设备、防御系统与监控网络,从海面到高空,全范围无死角覆盖。他身后,跟着一道沉默的身影。对方一身黑色皮夹,帽子与口罩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两人刚踏上加固过的码头,清冷低沉的声音便从身侧响起,没有多余的客套,直奔主题:“你要的东西,我已经按清单全部开始筹备。大部分能正常渠道入手,但有一部分属于管制器械与特殊设备,市面上根本不流通,需要走非常规流程。”“半年之内,我会把你列出的所有物资、装备、能源、武器,全部运到这座岛上,一件不差。”顾浔野望着眼前这片孤岛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。这里,将是他和阿言,在末日降临后,唯一能活下去的家。顾浔野听着身后的答复,目光并未收回,依旧缓缓扫视着小岛四周开阔的海岸线与密林深处。指尖无意识轻抵着栏杆,海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微乱,那双平静的眸底,却翻涌着末世来临前独有的冷锐与警惕。这座岛再坚固,也必须藏着杀招。他必须再多加几层陷阱,暗格、电网、触发式警报、隐蔽的防御工事,一样都不能少。毕竟末世最可怕的从不是丧尸,而是人心。贪婪、暴戾、掠夺、背叛。人,才是末日里最可怕的猛兽。,!只是这些布置急不得,得一步一步来,悄无声息地完成。顾浔野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后始终沉默伫立的男人。对方比他高出半个头,身形挺拔,一身黑装遮得严实,周身气场沉敛强大,却对他保持着绝对的服从。而这个人是这个世界的男二,也是顾浔野在这个世界里,唯一能放心交付秘密、动用极端资源的人。“辛苦你了。钱我会按时打到你账户,分毫不差。”风掠过海面,带着咸湿的凉意。顾浔野看着眼前的男人,这个人,叫孟清舟。在外人眼里,他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狠角色,走私军械、刀口舔血、什么险都敢冒,听起来凶戾得可怕。可顾浔野知道,对方其实是个好人。他是这本小说里的男二,也扛着最戳人的深情人设。他喜欢女主,可女主的心里早就装了男主,他挤不进去,也从来没真正拥有过。末世降临后,他拼了命地护着女主,直到最后把命都搭进去,死了还不算,最后硬生生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、行尸走肉的丧尸。结局,一点都不美好。顾浔野会提前找到他,是看中了他这份无人能及的能力。别人搞不到的物资,他能弄到;别人不敢碰的渠道,他敢走;别人守不住的秘密,他能烂在肚子里。顾浔野太需要这样一个人了。可在孟清舟自己的认知里,他是被顾浔野雇来的私人杀手。可认识这两年,顾浔野从来没有让他杀过一个人。他只是不断给孟清舟打钱,给足信任,给足底气,从最初隔着电脑、隔着加密线路的绝密联系,到如今不得不面对面碰头。时间,真的越来越紧迫了。而顾浔野要他置办的一切,要他在一年之内全部完成。岛屿、防御、军械、能源、粮食、药品。至于剧情。顾浔野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,心底轻轻掠过一声淡默。如果孟清舟真的是个好人,如果他还有机会,他或许会试着违背剧情一次,拉他一把。但如果命运的轨迹硬要往那条路上走,那也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。能救,便救。救不了,便是命。海风带着咸冷的湿气拂过码头,孟清舟沉默地站在顾浔野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,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身形愈发挺拔沉稳的青年身上。他只比顾浔野大一岁,年纪相差无几。思绪飘回两人第一次线下见面。那间安静隐蔽的街角咖啡厅。他这一生游走在灰色地带,替人消灾、接棘手任务,却从不是什么钱都赚。每一笔单子接下前,他都会暗中查清楚目标人物的底细,若是无辜好人,哪怕出价再高,他也绝不会动手。直到那天,电脑另一端突然传来一笔巨额转账,附带的清单更是让他瞳孔微缩。枪械、重型装备、防御器械、甚至涉及烈性炸药……数量之大、规格之高,一度让孟清舟怀疑,这位雇主是要颠覆什么,或是直接与整个世界为敌。可对方要的,却不是杀人,不是放火,不是取任何人的性命。只是单纯地搜集、购置、运输。出于对雇主信息的绝对保密,也被那笔足以让他后半辈子无忧的巨资打动,孟清舟最终接下了这项活。无非是钻一钻规则的空子,走一走不为人知的地下渠道,替这位神秘人,集齐他想要的一切。为了核实雇主的底细,也为了确认这单到底能不能接,他坚持必须线下见面。那间安静偏僻的咖啡厅,便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碰面。顾浔野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,年轻得不像能拿出那样一笔惊天巨款的人。孟清舟早在见面之前,就把他的底摸了个通透。家里几口人、父母因何离世、生前做什么工作、他在哪上学、在哪上班、日常轨迹、交际圈子,全都查得彻彻底底,一清二楚。让他意外的是,顾浔野却像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。没有试探,没有遮掩,直白地告诉他自己需要什么、要多少、要运到哪里。那态度,近乎笃定地相信他是个好人,不会害他。孟清舟那时满心都是疑惑。以顾浔野的身份、工作、生活环境,完全不该碰这些管制器械,更不该需要这么庞大的军备和防御物资。可雇主给钱,他办事,这是规矩。他只需要把东西安全送到,不多问,不多说,不多掺和。直到今天,站在这座耗资数亿的私人小岛上,看着眼前这片堪称末日堡垒的布局,他依旧觉得一切都荒诞又不可思议。他要的到底是什么。是自保,是避祸,还是……早就预知了什么即将到来的浩劫。孟清舟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,他还是弄不明白,眼前这个人,究竟想干什么。海风卷着深冬的凉意掠过私人小岛的岸线,顾浔野双手随意插在大衣口袋里,宽松的衣摆在风里被吹得轻轻向后扬起,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瘦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沉稳。,!孟清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之遥,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他这一生,保护人、做保镖、当雇佣兵、甚至接过最危险的杀手任务,凡是拿命换钱的行当,他几乎全都踏过一遍,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已刻进骨血。可自从接下顾浔野这一单后,他便彻底推掉了外界所有的任务。从前那些合作过的雇主、熟客、地下势力的头目,三番五次找上门来,开出的价码一次比一次惊人,甚至有人不惜用威胁与利诱逼他出手。可无论对方开出多么难以拒绝的条件,孟清舟都一一回绝,态度坚定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每一次,他都只用同两句话平静答复:“我有新的雇主了。”“他给了我你们给不起的东西。”简单的两句话,斩断了他过去所有的黑暗生涯,也将自己所有的能力、渠道、忠诚,尽数归给了眼前这一个人。风再次吹过,卷起岛上细沙与草木的气息,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码头,没有多余的话语,却早已形成了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。顾浔野缓步踏上小岛的最高处,迎风而立。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石阶,冰冷的海水一遍遍涌上来,拍打着石面,溅起细碎的白色浪花,湿冷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。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,双手依旧插在大衣口袋中,背影在辽阔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单薄,仿佛海风再大一些,就能将这道清瘦的身影轻易吹散。孟清舟站在他身后,却看得无比清楚。这个看似单薄的人,眼神里藏着山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。对未来的笃定,对要做的事,对要守护的人,没有半分迟疑与动摇。孟清舟依旧不懂顾浔野搜集军备、买下孤岛的真正目的,可心底深处,却毫无理由地选择了相信。他从前的人生,向来刀口舔血。但他有自己的底线,只杀恶人,不害无辜,从不让双手沾染真正干净的鲜血。有时他也自嘲,这不过是杀过人的凶手,用来自我安慰的可笑遮羞布罢了。可遇见顾浔野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心甘情愿地跟着眼前这个人走。无论顾浔野让他做什么,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,拼尽全力去守护。就算违背之前自己的准则。而顾浔野的处境,远比看上去更危险。法官这个身份,光鲜体面,高高在上,代表着公平与正义。可也正因这份绝不偏私的公正,顾浔野得罪了太多藏在暗处的恶势力。孟清舟曾不止一次在暗中保护他,清理那些潜藏的威胁。可每一次,都被顾浔野不动声色地察觉。他只轻轻一句,让他不要做不该做的。顾浔野说,那些人只是被世道不公逼得扭曲,被贪婪蒙蔽了心智,纵然可恶,却罪不至死。顾浔野缓缓回过头,额前的碎发被海风轻轻掀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他望着身后沉默伫立的孟清舟,忽然弯眼笑了,语气轻松:“你怎么总是一副这么严肃的样子,现在不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,这里没有任何危险。”“我知道你之前接过不少危险的活儿,不过,我跟你以前那些雇主不一样。”视线落在孟清舟脸上,顾浔野想起两人第一次线下见面时,自己真正看清他长相的那一刻。对方眼尾下方,卧着一道深而利落的刀疤,不算浅,却丝毫不显狰狞,反倒衬得他端正的五官多了几分冷硬的故事感。而真正让顾浔野觉得违和的是他的名字,就像淮序一样。清舟,清舟,一听就是温润干净、泛舟江上的模样,偏偏配了这样一张带着刀疤的脸,更偏偏做着刀口舔血、走私军械的黑暗工作。名字与人,温柔与狠戾,反差得格外鲜明。孟清舟听完顾浔野的话,没有立刻回应,只安静地望着他的侧脸,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,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。这份冷淡,顾浔野早已习惯。可下一秒,身后便传来他独有的清冷声线,低低地问:“那你想让我以其他身份对待你吗?”顾浔野微微侧过头,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,认真回道:“可以啊。我们认识这么久了,做朋友,总够了吧。”孟清舟没有应声,只是慢慢从他身后走上前,站到了他身侧,与他一同望向眼前无边无际、碧蓝翻涌的大海。顾浔野随之抬头,望向辽阔的天空。孟清舟留意到,这个人总是会习惯性仰望天空,像是在观测什么,又像是在思念着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。片刻后,孟清舟主动开口: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顾浔野微微一怔,随即彻底展开笑颜,眉眼明亮得像落进了阳光。他也抬眼望向澄澈的天空,轻声应道:“确实,今天有太阳。”海风掠过两人肩头,将那道无形的距离,轻轻吹得近了一些。,!顾浔野在岛上又停留了片刻,目光扫过正在加紧施工的场地。地下室的加固、安全屋的结构、防御布局,全都是他亲手绘制的图纸,一梁一柱都按最严苛的标准打造。这里,将会是末世来临后,最坚硬、最安全的壁垒。离开时,只有顾浔野独自一人踏上那艘私人游轮。孟清舟留在了岛上,接下来的所有建设、物资运输、陷阱布置,全都交由他一手负责。顾浔野信他,如同信自己。游轮掉头返航时,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。心脏猛地一顿。到了去接小丫头放学的时间了。毫不意外。他又迟到了。换作以前,哪怕只是晚到几秒,顾言都会叽叽喳喳地扑上来抱怨。可这一次,他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,是老师打来的电话。岛上的事、游轮航行、中途的信号延迟。所有事情堆在一起,硬生生将他拖住了……顾浔野匆匆赶到时,一眼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的三道身影。顾言、凌近,还有凌远。凌远今天没有穿平日里那身严肃正式的服装,而是一身简单休闲的运动服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古板,多了点少年气的利落。顾言一看见自家哥哥出现,立刻小手往腰上一叉,鼓着腮帮子,装出一副气呼呼的小模样。顾浔野心头一软,连忙快步走过去,边走边放软声音道歉:“抱歉啊阿言,哥哥这边突然有点急事,没赶过来,路上又堵车,来晚了。”顾言瘪了瘪小嘴,认真地控诉:“哥哥,你整整来晚了半个小时。”顾浔野看着她故作生气的小模样,心里满是愧疚。他没办法说出口,自己迟到的原因。只能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,满眼都是对小丫头的歉意。顾浔野瞧着小丫头一脸生气的模样,立刻装出几分难过,连声道歉:“抱歉啊阿言,是哥哥的错,这次确实来晚了,还晚了整整半个小时。哥哥保证,下次一定、一定、一定不会再迟到了。”顾言却轻轻歪过头,小声嘟囔:“哥哥上一次迟到也是这样说的,我知道哥哥很忙,可是被丢下的时候,阿言会很害怕。”那句“害怕”轻轻落在耳里,顾浔野心口猛地一涩,愧疚瞬间漫了满胸腔。“好,是哥哥错了。”一旁沉默许久的凌远,忽然淡淡开口:“很忙吗?最近。”顾浔野直起身,顺手牵住顾言的小手。小丫头虽然还绷着脸,却也乖乖把手递了过去。她从不会真的生哥哥的气,只是装装样子,她比谁都清楚,哥哥有多辛苦。被突然一问,顾浔野下意识有些心虚,含糊应道:“嗯,工作上比较忙。”凌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自然:“下次要是来不及,给我打电话。我向来准时,可以先帮你把她接到我车里等你。”顾浔野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凌远。他这才忽然想起,对方是生意人。生意人最看重时间,也最擅长把控时间。难怪每次来接凌近,他都准点得可怕,明明平日里对弟弟看着冷淡疏离,却在这种事上分毫不错。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一旁的顾言听见这话,乌黑的眼珠轻轻一转,像只机灵又狡黠的小狐狸,立刻踮着脚跑过去,伸手牢牢牵住了凌远的手。“对啊,哥哥,阿言害怕一个人待着,还好有凌远哥哥在。”她仰着小脸,语气软糯又乖巧,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:“下次哥哥要是再迟到,就给凌远哥哥打电话,我跟凌远哥哥一起走就好啦。”原本还站在原地的顾浔野,指尖骤然一空,望着那两道紧挨在一起的身影,眉峰不自觉地挑了挑。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怪异,他们,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?目光落在顾言紧紧牵着凌远的那只小手上,顾浔野心口莫名窜起一阵不舒服的闷意,几乎是马上伸手,一把将顾言轻轻拽回自己身边。“阿言,你是不是还在怪哥哥?”“你放心,哥哥下次绝对不会来晚,不用麻烦别人。”顾言却轻轻挣了挣,歪着头看向他,语气天真又懂事:“没关系呀哥哥。凌远哥哥刚才不是说了吗,我可以在他车上等你。哥哥那么忙,不用特意赶得那么急的。”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