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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同烬7(第1页)

顾言的话,落在顾浔野耳朵里,他面上笑意半点没变,甚至更温和了些,可眼底那点浅淡的寒,已无声漫上来。对凌远,他忽然就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。明明是笑着站起身,语气听来再平常不过:“还真是误会你了,还以为你不会带孩子。我们家阿言这么信你,看来你带孩子,还是有一套的。”这话听是夸奖,落在两个成年人耳里,却再明白不过。顾浔野周身那层压着的戾气尚未完全敛去,他没料到,自己这副强装平静、实则暗生闷气的模样,尽数落进了凌远眼里。凌远目光落在他身上,唇角不受控制地、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弯。那笑意藏得很深,不张扬,却分明是看穿了他的故作镇定,带着几分纵容,几分隐秘的愉悦。顾浔野一抬眼,恰好撞进他含笑的视线里,心头猛地一顿,周身紧绷的气势骤然一滞。他微微怔住,带着几分不解与错愕,低声开口:“你笑什么?”凌远闻言,只慢悠悠地收回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,没作任何解释。不等两人之间的气氛再往下沉,一旁的顾言早已按捺不住,快步上前,伸手轻轻拽了拽凌远的袖口,仰着一张明媚的脸,软声开口:“凌远哥哥,别站着啦,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。”顾言仰着头,看看自家哥哥,又看看凌远和凌近,软声开口:“哥哥,我们请凌远哥哥和凌近一起吃晚餐吧,以后可能还要多多麻烦凌远哥哥呢,对吧,哥哥?”顾浔野伸手,轻轻将顾言拉回自己身边,面上笑意温温柔柔,半点看不出异样,声音也温和得很:“好,阿言说的对,以后还要麻烦他,是该我请。”他说得大方得体,却半句也没问凌远想吃什么。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上次一起吃饭,凌远对着那些油炸食物几乎没动几口,明摆着是不喜欢、甚至有些讨厌这类快餐。顾浔野笑意不变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恶劣的轻快,自然而然地领着几人,朝着上次那家汉堡店。既然你不爱吃,那我就偏偏请你吃。顾浔野领着几人走进那家熟悉的汉堡店,熟门熟路地带他们坐回了上次那张位置。其实就算没有凌远这桩事,他也会带顾言来这里。上次答应过小丫头,要带她来抽盲盒套餐里的小兔子。再次落座,顾浔野低头扫开点单码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随即抬眼,把手机朝对面的凌远递了过去,唇角勾着浅淡的笑:“要选吗?”说着,还故意朝凌远扬了扬手里的手机。凌远伸手,刚要接过,顾浔野却手腕一轻,飞快把手机抽了回去,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顺手:“我经常在这儿吃,还是我帮你选吧。”凌远怎么会看不明白。这人就是故意带他来吃不喜欢的油炸食品。可凌远眼底反而漫开一层极软的笑意,温柔又宠溺,声音低沉又顺从:“好,那就麻烦你了。你点什么,我吃什么。”顾浔野眉梢轻轻一挑,几分意外,几分玩味,盯着他确认。“真的吗?我点什么你吃什么?”凌远迎着他的目光,轻轻点头,没有半分犹豫。顾浔野垂眸盯着手机点单界面。他先给凌近和顾言挑了两份适合孩子的儿童套餐,配着温和的饮品和小食。可轮到他和凌远时,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的暗芒,指尖毫不犹豫地往下滑,点的全是凌远最不喜欢的油炸食品。金黄酥脆的炸鸡翅、裹满粉料的炸鸡、外皮焦脆的炸鸡腿,还有各式炸物小拼盘,满满当当列了一长串,油香厚重,偏偏是凌远碰都不愿碰的口味。点完这些,他的目光又落在页面下方的盲盒套餐上,果然如他所想,这期已经上新。顾浔野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下单了两份。他就不信了,上次没能让顾言抽到心心念念的粉色兔子,这一次他非要抽中不可。若是一次抽不到,那就两份,两份抽不到,那就继续点,直到抽到那只兔子为止。餐食陆续端上桌,送餐的还是上次那个男店员。顾浔野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,对方目光依旧闪躲,视线一碰就慌忙移开,垂着眼落盘,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,生怕被他认出来。顾浔野眉梢微顿,心里隐约掠过一丝疑惑。是因为上次那桩闹得不小的案件?大概是那件事对他冲击太大,不愿再和相关的人有牵扯。既然对方刻意回避,他也懒得戳破,只当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,淡淡收回目光。转眼,满满一桌子餐品已经堆得几乎放不下,金黄的油炸香气扑面而来,餐盘叠着餐盘,热闹得有些夸张。顾言早迫不及待拆开自己的盲盒套餐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下一秒,小姑娘忽然眼睛一亮,惊喜地轻呼一声。两只粉白软萌的兔子被她递到顾浔野面前:,!“哥哥!你看你看,我运气也太好了吧,两个都是粉色兔子哎!”顾浔野微微一怔,是真的意外。这种盲盒套餐向来概率飘忽,他本做好了一直点、一直抽到为止的打算,没想到一次就中了两个。对面的凌远目光落在顾言手里那两只一模一样的粉色小兔子上,微微挑眉,看向顾浔野。“这个抽中的概率很大吗?怎么上次没有,还是点得少了?”顾浔野视线依旧停留在妹妹手中那两只软乎乎的兔子上。“概率很小。”“一般这种盲盒,永远都抽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。”可顾言偏偏一次就中了两个。这已经远远不是运气好能解释得通的了。顾浔野沉吟片刻,缓缓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服务台,落在那个送餐的少年身上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上次他来询问盲盒兔子的时候,对方也在场,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。身旁的凌远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,眸色微顿,瞬间想起了上次在这里可乐打翻的那一幕。他侧过头,压低声音,轻声问了句:“你认识他?”另一边,顾言和凌近已经凑在一起,脑袋抵着脑袋,正叽叽喳喳地悄声说着属于小孩子的悄悄话。听到凌远的询问,顾浔野语气平淡地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店里的背景音乐里:“应该算是认识,之前工作上接触过一位原告,就是他。那场诉讼已经结束很久了。”在他眼里,对方还在读大学。尽管两人实际年龄相差无几,可在顾浔野这里,依旧习惯性地把他归为需要关照的小辈。凌远目光在服务台的少年身上顿了顿,再转回顾浔野脸上,低声确认:“所以,这两只兔子,是他特意选好放进去的?”顾浔野轻轻摇了摇头,眸色平静:“不知道,或许是吧。”他只是安静地想着。这份突如其来的、不动声色的善意,在他看来并不算特别。这些年,他帮过太多人理清冤屈、他也总会收到这样细碎又微妙的回报。不张扬,不刻意,却像一颗小小的糖,悄悄落在掌心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但顾浔野不愿再多想,本就是萍水相逢、没甚交集的人。世界那么大,人来人往,擦肩过后,能再遇见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。可他终究是想错了。那天汉堡店里,顾浔野故意点的满满一桌油炸食品最后剩下大半,凌远全部打包带走了,临走前还说,让他放心,自己点的东西,他会一样不差地吃完。自那以后,顾浔野常常在法院门口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可每当他定睛望去,那道身影便会立刻缩回去,慌慌张张地躲起来。就连顾言也时常念叨,说自己在法院附近玩耍时,总能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哥哥,只是对方从来不肯进来,也不会说话。顾言一句“他不会说话”,让顾浔野瞬间便猜到了。那是上次诉讼案里的少年,林听。法院门外的长凳上,林听抱着膝盖静静坐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乖巧又有些可怜。他安安静静地望着法院大门。忽然,他的左肩被轻轻拍了一下。林听茫然地转过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下一秒,一个小小的脑袋猛地从他右侧冒出来,顾言声音响在耳边。“林听哥哥,你怎么又在这里呀。”这些天,林听总徘徊在法院门口,不敢靠近,也不想离开。顾言能认识他、知道他的名字,全是因为林听不会说话,只能默默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老人机,一个字一个字按着拼音打字给她看。顾言长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种带着按键、屏幕小小的手机,只觉得新奇。林听急忙对着顾言比划手势,可顾言年纪太小,怎么也看不懂。他只好又低下头,在那部磨得发亮的老人机上笨拙地按着按键,一下、两下,屏幕亮起一行带着拼音的字。“我来陪你玩。”顾言一看就笑了,小手托着腮,故意逗他:“林听哥哥,你明明是想见我哥哥,又不敢进去对不对。”说完,她从包里掏出两颗色彩鲜艳的棒棒糖,剥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,又把另一颗完整地递到林听面前。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安静地坐在法院前的长阶上,一个乖巧沉默,一个叽叽喳喳。林听指尖攥着那颗还没剥开的棒棒糖,糖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。他垂着眼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怯懦与期待。他最初来这里,只是想认认真真跟顾浔野道一声谢。他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,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郑重,只想亲手交给那人。可日子一天一天拖过去,那封信被他揣在口袋里、藏在背包里、压在枕头下,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丢在了哪里。初衷早已悄悄变了。如今他来,早已不是为了递上那封感谢信。,!他只是,想见他一眼。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,就够了。所以他每天一结束兼职,便会一路小跑着赶到法院门口。他从顾言叽叽喳喳的话语里,一点点拼凑出顾浔野的生活。知道了他父母早逝,知道了他独自带着妹妹长大,知道了他强大、温柔、又无比可靠,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。这些细碎的消息,都让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敬仰,又沉了几分。他开始常常留在这里,陪着顾言玩耍,安安静静地照看着她。可只要一看见顾浔野的身影从法院大门里走出来,他便会立刻慌慌张张地躲到树后、墙角、远处的长椅旁,生怕被对方发现。他是真的想靠近。也是真的,不敢靠近。林听低头看了眼老人机上跳动的时间,天色渐晚,他也该悄悄离开了。他刚轻轻挪动脚步,手腕却猛地一紧,顾言小小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,仰着一张狡黠又甜的小脸:“林听哥哥,我哥哥说了,让我把你留下来。”这话让林听瞬间慌了神,脸色都微微发白,下意识想轻轻抽回手。可顾言非但没松,反而攥得更紧,指尖都扣进了他的衣袖,笑眯眯地不肯放。下一秒,顾言直接拽着他不放,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朝远处挥了挥:“哥哥,快过来!”林听浑身一僵,顺着声音望去,心脏猛地一缩。顾浔野已经从法院门口走了出来。一件利落的黑色大衣,内里是贴身的灰色高领毛衣。他步伐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林听被顾言牢牢抓着手腕,想挣开,又怕力道大了推倒小孩子,进退两难,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。他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只能一动不动地望着越来越近的人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。顾浔野其实已经守了这人好几天。对方每次都窜得比兔子还快,一见他出来就立刻躲得无影无踪,可一连几日的观察下来,他早已看得明白。这少年没有半分恶意,只是怯,只是怕,只是小心翼翼地守在门口,不敢靠近。此刻人终于被顾言堵在了原地。顾浔野停下脚步,垂眸看向眼前紧张得浑身发僵的林听,指尖缓缓抬起,动作轻缓地打起了手语。“终于见面了。”林听猛地一怔,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意外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,他慌乱地抬起微微发颤的手,指尖都不太利索,急切地对着顾浔野比划。“你想见我吗?”顾浔野看着他这副紧张到无措的模样,唇角轻轻一扬。他抬手,动作从容又清晰,一字一句地用手语回他:“难道不是你,一直想见我吗?”林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浔野。入秋的风卷着凉意。顾浔野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,一眼就看见里面只穿了件短袖,外面套着件洗得发薄的外套,连一点挡风的厚度都没有。他微微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。他抬手,动作轻缓地打起手语。“不冷吗?”林听回过神,脸颊微微发烫,慌忙低下头,在胸前飞快地比了个手势:“谢谢,我不冷。”顾浔野看着他,指尖微动,又缓缓问道:“你妈妈最近还好吗?”林听用力点头,手指认真而郑重地比划:“因为你的帮助,我们家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。我一直想来谢谢你,可是我不敢。”顾浔野眉峰轻轻一皱,直视着他,手语清晰又直接:“为什么不敢?”这话一出,林听整个人都蔫了下去。他垂着头,睫毛盖住眼睛,原本抬起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。不敢。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他太普通、太渺小、太不起眼。他怕自己一靠近,就成了甩不掉的麻烦,怕对方会嫌他烦,怕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,会因为自己的莽撞被打破。他只能远远看着,连上前一步的勇气,都没有。顾浔野望着林听垂着头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无助又可怜。他清楚这孩子的处境。父亲入狱,家里背了一身还不清的债,如今他和母亲挤在一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,连房租都时常拖欠。更难的是,两个人都不会说话。在这样喧嚣又冷漠的世界里,无依无靠,要活下去,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。而林听早就没读书了。不是不想,是读不起。母亲需要人照顾,家摇摇欲坠,债务压得人喘不过气,他连学费都掏不出来,只能辍学打工,一分一厘地攒,一笔一笔地还。那些债,像一座山,压得他直不起腰,也抬不起头。顾浔野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的少年,心下一软,指尖立刻抬起,郑重又温和地比出一段手语: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需要我的帮助吗?”这句关切刚落下,林听却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。他慌乱地连连摇头,双手在身前飞快摆动,手语打得急促:“不用了,真的谢谢你。”顾浔野眉尖微蹙,还想再开口,林听已经急得整张脸都涨红了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,只拼命比着:“我该去兼职了,我要走了,再见!”手上的动作落下,他转过身,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离开,单薄的身影在秋风里显得格外仓皇。顾浔野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匆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顾言小小的手拽了拽他的大衣袖口,仰着脑袋好奇地问:“哥哥,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?”顾浔野依旧望着林听消失的方向:“哥哥问他,需不需要帮助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微微收紧,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:“可能是哥哥说得太直接了,让他的自尊心受了伤。我该说得再委婉一点。”顾言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情绪,只是更用力地摇着他的手,天真又认真:“哥哥,林听哥哥到底需要什么帮助呀?”顾浔野牵着顾言的手,慢慢走在法院外的长阶上。他一边走,一边低声给顾言讲着林听家里的事。另一边,林听独自走在长街上。入秋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,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抬手,胡乱拢了拢身上那件薄得几乎不挡风的外套,指尖冰凉。这样的冷,他早就习惯了。他走着走着,眼角不受控制地泛了红。他比谁都渴望,生命里能出现一个人,伸手拉他一把。他早就活得没什么自尊可言。自尊不能当饭吃,不能还债,不能给妈妈治病,不能交房租。为了钱,他可以给人端茶递水,可以弯腰擦鞋,可以做最脏最累的活,只要有钱拿,他什么都肯做。他早已放下身段,在生活面前低到了尘埃里。可偏偏,在顾浔野面前。他所有的自尊,忽然被无限放大,放大一百倍、一千倍、一万倍。大到他连一句“好”都说不出口。他可以接受陌生人的施舍,可以接受生活的践踏。却唯独,不想接受顾浔野的帮助。他甚至不敢让顾浔野再靠近一步。怕那人一旦踏入他的生活,就会看见他日复一日肮脏不堪的模样,看见他在泥泞里挣扎的狼狈,看见他活得连一点体面都没有。他更怕顾浔野知道,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,什么低姿态都愿意放。他不想让对方,看见他最不堪、最卑微、最藏在阴影里的一面。那是他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肮脏。包括今天身上这套衣服,已经是他翻遍了整个狭小出租屋,最新、也洗得最干净的一件。每一次鼓起勇气来法院门口等,他都会提前特意换上这一身,反复搓洗,生怕沾了一点污渍与异味。他拼尽全力,想在顾浔野面前,保留最后一点点像样的模样。可即便如此,每次一见到那个人,他依旧控制不住地局促不安。手指蜷缩,呼吸发紧,连站都站不自在。仿佛他再怎么清洗、再怎么遮掩,骨子里的卑微与窘迫,还是会一眼被看穿。林听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停在一家蛋糕店外。橱窗擦得透亮,里面摆着一只精致的蛋糕,奶油塑成两只依偎的小熊,暖黄灯光温柔地打下来,把蛋糕照得像童话里才有的东西。玻璃内侧,一家人正围在柜台前挑选生日蛋糕,笑声隐约透出,气氛融融,安稳又幸福。他就站在窗外,像隔着一整个触不可及的世界。那边是暖光、欢笑、圆满,他这边是秋风、冷清、孤身一人。林听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橱窗玻璃上。视线盯着那只蛋糕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他安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,对着一块玻璃、一只蛋糕,无声落泪。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,看着这个举止奇怪的少年。有人好奇,有人迟疑,有人匆匆避开。谁也不知道他在哭什么,谁也不敢上前。半年后。顾浔野脱下外套,抬眼望见餐桌中央摇曳的烛光,唇角轻轻一扬,看向对面的人:“怎么是烛光晚餐?”凌远眼底含着浅淡的笑:“两个小家伙我已经派人去接了,给他们单独安排了晚餐,今天,是我们的二人世界。”顾浔野闻言才安心坐下,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:“你给他们定了什么?阿言有没有闹着要见我?”凌远被他这副操心模样逗得轻笑:“我安排得很妥当,她没有吵着闹着要找你,是你自己多想了。”说话间,侍从已将精致的牛排轻轻摆上桌,暖光落在瓷盘与银器上。这半年里,他和凌远成了很好的朋友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毕竟都有要操心的弟弟妹妹,话题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。更何况凌近和顾言关系越来越好,几乎形影不离,他和凌远也就越走越近,常常约着一起吃饭、闲聊,成了彼此生活里最稳定的陪伴。顾浔野本就没什么朋友。法院里大多是长辈,相处多是工作,少有真心轻松的时刻。整桌菜品,全是顾浔野爱吃的口味,连酱汁配比都精准得恰到好处。暖黄烛光落在餐盘上,凌远动作优雅地将自己面前的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,切完才抬眸看向顾浔野,指尖轻叩桌面。“要我帮你切吗?”顾浔野轻轻摇头,拿起刀叉。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,你吃你的。”半年朝夕相处,很多东西早已悄然改变。凌远从最初那个冷漠疏离、不苟言笑的商界精英,变成如今一见到他就眉眼带笑、眼底藏着暖意的模样。而这份温柔,也只对顾浔野一人展露。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,连眉眼间的神态、说话的语气、甚至沉默时的气场,都越来越像。就连凌远和凌近的关系,也在这半年里缓和了许多,不再是从前那般僵硬冷淡,多了几分兄长的耐心与温柔。有人改变了他。而他,也悄悄改变了别人。用餐间,凌远看着他,轻声问:“这家餐厅怎么样?”顾浔野握着刀叉,细细尝了一口,淡淡点头:“还行。”嘴上说着还行,他却已经一口接一口,大口吃着盘中的肉,动作干脆,吃得格外认真。凌远有时都觉得,顾浔野是真的太爱吃肉了。只有顾浔野自己知道,是因为剩下的时间,已经只有最后几个月了。现在不多吃一点,等到末世降临,再想尝到这样鲜嫩的肉、这样精致的餐食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他一边往嘴里送着食物,一边抬眼催凌远:“赶紧吃啊,多吃点肉,你看你瘦的。”其实凌远一点也不瘦,身形匀称,平时还在健身。顾浔野非要这样催他,不过是想让他多享受一点眼前的安稳时光。等到秩序崩塌、物资匮乏的那天到来,别说是鲜嫩的牛排,就连一口热饭,都会变成奢望。用餐的氛围安静又松弛,烛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晃荡。闲聊间话题不知觉落到了资产与近况上,顾浔野单手撑着下颌,手肘轻抵在桌面,姿态难得显出几分慵懒散漫,眼底含着点打趣的笑意,望向对面的凌远:“凌总最近这么大方阔气,投资版图铺得那么大,一连好几个公司都顺利上市,可是在各大新闻里大展风头啊。”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,最近不管是财经版面还是行业快讯,到处都能看见凌远的名字。凌远闻言低笑一声,目光温柔地落在顾浔野脸上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:“你也不赖。”短短四个字,道尽了彼此的近况。顾浔野行事公正利落,专业能力有口皆碑,名声一路水涨船高。如今慕名来找他咨询诉讼、处理案件的人络绎不绝,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两人相视一笑。顾浔野抬手拿起面前的红酒杯,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,他抬眼看向凌远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,又藏着一点试探:“既然凌总这么有钱,那有没有兴趣,也给我投点钱?”凌远抬眸,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,却没有半分迟疑,声音低沉:“你要做什么,直接告诉我就行。想要多少钱,我都给你投。”顾浔野被他这毫不犹豫的模样逗笑,轻抿了一口红酒,眉眼弯弯:“凌总出手这么阔绰。”凌远没笑,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目光深邃得像深夜无波的海,直直落在他身上,看得顾浔野微微一僵,头皮微微发麻。这样的眼神,他这半年来早已熟悉到麻木。像是在哪里见过,又像是从遇见之初,就深埋在对方眼底。这半年来,凌远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,专注、灼热、毫不掩饰,带着旁人从未有过的认真。顾浔野放下酒杯,迎着他的目光,轻声问了一句:“凌总,怎么对我,这么大方。”凌远望着顾浔野,语气里是商人独有的锐利,却又裹着对他独一份的信任:“因为给你投钱,稳赚不赔。我信我的眼光,更信你。你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,那就是你的问题了。”顾浔野低笑出声,烛光落在他眼底,漾开一点浅淡又神秘的光。他轻轻晃了晃杯中红酒,声音放得轻缓,带着几分隐秘的笃定。“我有个秘密,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你只管给我投钱,我保证,你以后,绝对不会后悔。”顾浔野垂眸轻抿了一口红酒,舌尖掠过微涩的酒香,心底却一片清明。等末世真正降临,如今人人争抢的钞票不过是一堆废纸,擦手都嫌粗糙,金银财富更是一文不值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这些现在看似珍贵的东西,在秩序崩塌的未来,连一块面包、一瓶干净的水都比不上。对面的凌远已经收回了笑意,眼神恢复了商人的锐利,却依旧温和:“说吧,想让我投多少,做什么项目。”顾浔野放下酒杯,指尖慢悠悠轻点着脸颊,烛光落在他眼尾,添了几分慵懒又狡黠的意味。“投你一半的资产给我。”这话落下,凌远猛地抬眸,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。一半的资产。那是足以撼动整个投资版图的数字,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,顾浔野却张口就来,堪称狮子大开口。“一半?”凌远确认般地看着他,声音微沉,“你确定?”顾浔野点点头,神色坦然:“我知道凌总家底丰厚,我没钱,但我要做一件很大的事,也是为我妹妹顾言打算以后。”凌远忽然低笑出声,目光扫过他一身低调却价值不菲的穿搭,又想起他开的那辆性能与价格都顶尖的车。“顾老师,你确定你没钱?你开的车比我的都贵,身上的衣物件件都是低调的奢品,我看啊,你比我还有钱,只是藏得太深了。”一声顾老师,喊得自然又亲昵。这半年来,顾浔野也时常帮着凌远带凌近、教他怎么照顾孩子、怎么跟小孩子相处,凌远便一直这样笑着喊他,从最初的生疏,到如今的顺口自然,顾浔野早就听习惯了。他弯唇笑了笑:“人嘛,总是贪心的,我也喜欢钱,总想找个地方投出去。不过你尽管放心,我保证,绝不会让你赔一分钱。”凌远望着顾浔野,心底仍残留着未散的意外。他原本以为,顾浔野开口最多是要几百万、或是一个亿,当作试水的小投资,却万万没料到,对方一开口,就要走他一半的资产。那是足以撼动他商业根基的数字,分量重到任何人听见都会犹豫再三。顾浔野看着他片刻未语,眉梢轻挑,慢悠悠开口:“怎么了,凌总,刚才还大方得很,现在要你一半的钱,就舍不得、不开心了?”“没有不开心。”凌远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。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,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,利落地下达指令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不过短短几秒钟,他放下手机,抬眸看向顾浔野。“钱已经让人转到你账户了。”顾浔野微怔,显然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,连合同、凭证、用途都没多问一句。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,压下眼底的讶异,故作随意地问:“你就这么相信我?不怕我拿着你的钱,直接跑路?”凌远深深看着他,目光沉静又温柔,没有半分商人的算计,只有全然的信任:“你要是真想骗我的钱,早就骗了。我信你。”顾浔野与他对视一眼,心底却轻轻摇了摇头。他并不觉得这是纯粹的信任。在他看来,凌远能爬到如今的位置,眼光毒辣、手段沉稳,早就见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。别说一半资产,就算是一分钱,敢骗他的人,都不会有好下场。凌远敢这么干脆地转钱,从不是心软,而是他有绝对的自信,没人能从他手里骗走东西。顾浔野只轻轻笑了笑,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。关于这笔巨额投资,顾浔野自始至终没有透露半个字去向,既没说项目,也没说用途。而凌远,自始至终也没有多问一句。不问用途,不问风险,不问回报,甚至连一份纸面协议都没有。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落在顾浔野眼里,只觉得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沉。他们是熟了,是有默契了,可认识也不过短短半年,远没到能把半幅身家双手奉上的交情。人心隔肚皮,他不能不往最坏处想。凌远知道他所有软肋,也最清楚。顾言就是他的命门。万一对方真存了什么坏心思,捏住顾言,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全部。这是顾浔野能想到的、唯一合理的解释。不然,他实在想不通,凌远这样在商场上摸爬滚打、步步为营的人,怎么会对一个认识半年的人,大方到近乎荒唐的地步。那不是小数目,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资产。顾浔野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指尖微微收紧。信任越是干净坦荡,他越觉得背后藏着看不见的线。他只希望,是自己想多了。饭后,顾浔野看了眼时间,抬眼问凌远:“他们那边什么时候结束?”凌远语气平淡:“不是包场,是私人游乐场,我送给凌近的。已经把两个孩子送过去了,有人看着。”这半年,凌远对顾言是真的好。玩具一箱一箱往家里搬,还特意给她挑了块能定位、能打电话的儿童电子表,怕她乱跑、怕她找不到哥哥,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。顾浔野拨了电话过去。刚接通,小丫头的声音就炸了过来,隔着屏幕都能听出疯玩后的急促喘息:“哥哥!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阿言,哥哥吃完了,你们吃过饭了吗?”“吃过啦!”顾言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我还吃了草莓布丁,超级好吃!哥哥回家给我做好不好?”顾浔野唇角微松,轻轻嗯了一声:“好。玩够了吗?哥哥去接你。”顾言立刻急了,声音软软地拖长:“不要嘛哥哥,我还想跟凌近再玩一会儿!他的游乐园好大,比商场里的好玩一百倍!你不用担心我,你跟远哥哥在外面好好玩,我玩累了就给你打电话!”顾浔野无奈,终究是妥协:“好。那你想回家了,立刻给哥哥打电话。”挂了顾言的电话,下一秒,手机又紧跟着响了起来。屏幕跳动着两个字。淮序。顾浔野接起,那边很安静,不像顾言那边闹哄哄。“什么事?”这半年,他和淮序的关系,也在对方死缠烂打式的靠近里,一点点近了。以前他排斥旁人靠近,现在却慢慢觉得,有个朋友也不错。有人陪,有人闹,有人有事没事就往法院跑,他才不至于像从前那样,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孤身一人的冷清。像个正常人。电话刚接通,那头便传来一道低沉又随意的声音。“出来玩。”顾浔野指尖微顿。那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又来了,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,语气、节奏,甚至那股漫不经心的调子,都一模一样。可他偏偏想不起来是谁,只模糊地觉得,淮序身上,藏着一个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影子。一个被死死刻在脑子里、却怎么也捞不出来的人。这也是他这半年来,愿意接受淮序死缠烂打、渐渐和对方走近的原因。他抬眸,目光轻轻扫过餐桌对面的凌远,对着电话淡淡回绝:“我有事,去不了。”淮序在那头低低嗤笑一声:“有事?是在跟别人吃饭,所以来不了吧。”顾浔野眉峰微蹙,下意识环顾了一圈餐厅内外,视线穿透玻璃窗,却并没有捕捉到淮序的身影。他心头微疑,开口问道:“你看见我了?”“嗯。”淮序应得干脆。“你一出餐厅门,就能看见门口那辆跑车,我就在车里。再问你一遍,要不要出来玩?”顾浔野沉默片刻,目光再次落回凌远脸上,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没有催促,也没有多问。片刻后,他轻轻开口,声音平静:“好。”挂了电话,两人一同走出餐厅。晚风微凉,夜色裹着街边的灯光漫了过来。顾浔野侧头对凌远道:“你先去吧,有个朋友来找我,我等会儿过去接阿言。”凌远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一阵低沉嚣张的引擎声由远及近,猛地划破安静的夜色。跑车一个利落甩尾,稳稳停在两人面前。驾驶座上的淮序吊儿郎当地倚着方向盘,对着顾浔野吹了声口哨。副驾车门“咔嗒”一声自动弹开,姿态分明是在等他上车。而车座上,静静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,花瓣干净得像雪。顾浔野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,一瞬间微微失神。“上车。”淮序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的怔忡。自始至终,淮序的视线都只落在顾浔野身上,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旁边的凌远。仿佛站在那里的人,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。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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