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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同烬41(第1页)

他红着眼眶,一瞬不瞬地盯着坐在木椅上的顾浔野,喉结剧烈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顾浔野迎上他的目光,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:“怎么了?很惊喜吧,还是很惊讶?”江屹言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,声音破碎又沙哑:“你……你想起来了?”顾浔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缓慢而清晰地点头:“对啊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那一瞬间,江屹言一步步挪到木椅旁,缓缓蹲下身,就蹲在顾浔野身侧。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地面,他慌忙别开脸,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抽了下鼻子,肩膀微微发颤。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,微微俯身,伸出指尖,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,低低哼笑一声:“怎么还是这么爱哭,还以为你变了不少,看来也没多大长进嘛。”玩笑话说完,他看着江屹言眼底翻涌的情绪,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好奇,轻声问道:“江屹言,你到底是想让我记起来,还是不想让我记起来?”江屹言只是怔怔地望着他,那目光太过灼热,太过复杂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有压抑多年的委屈,还有不敢置信的恍惚,看得顾浔野后背微微发麻,有些招架不住。他索性站起身,伸手拉住江屹言,想把人一并拽起来:“走吧,去我们之前去的那家猫咖看看,那只猫还在吗?”手腕却被猛地攥紧。江屹言抬头,声音低沉又涩:“不在了。”顾浔野动作一顿。“那只猫生了病。”“你走之后,我去看过它,可我每次看见它,都会想起你,心里难受,后来就不敢再去了。”“再后来,店家联系我,说那只猫病得很重,治不好了。”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。顾浔野还维持着拉着江屹言手腕的姿势,指尖微微一僵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截戴着手套的手腕细微的颤抖,也能从对方泛红的眼尾、紧绷的下颌线里,读出那份压了多年的难过。顾浔野心里一清二楚。江屹言的痛,从来不止是为了一只猫。在江屹言、他们所有人眼里,当年那场任务里,他是因公牺牲,是猝然离世,是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留下的意外。可只有顾浔野自己知道,那根本不是意外。他是算好了一切,故意走向死亡,故意抽身离开这个世界。他以为自己完成了该做的事,了结了该了结的恩怨,便可以干净利落地退场。从头到尾,他只想着自己的解脱,自己的目的,从未回头看过一眼身后的人。没有告别,没有交代,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结局,就这么把自己从他们的人生里硬生生抹去,留下一摊烂摊子和无尽的空落。想到这些,顾浔野喉间微微发涩。一丝清晰而尖锐的愧疚,从心底慢慢浮上来,缠得他呼吸都轻了几分。他一直都活得太清醒,太理智,太自私。自以为斩断一切便是洒脱,却从没想过,被他抛下的人,要抱着多少遗憾和思念,熬过一年又一年。顾浔野依旧攥着江屹言的手腕,指尖微微用力,牵着人往前缓步走着,方才关于那只猫的话题,被他不动声色地压在了心底,再也没有提起过半句。他不是没想过,再给江屹言寻一只模样相似的猫,可天底下的猫千千万,哪怕毛色神态再像,也终究不是当年那只。就算找回来,又有什么意义呢?不过是徒增伤感。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,风拂过耳畔,顾浔野忽然像是随口提起一般,偏头看向身侧的人,语气带着几分轻浅的调侃:“对了,我之前送你的那个热气球,还有当初的那个小镇,还在吗?该不会连这点东西,都被你搞丢了吧?”江屹言垂着眼,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腕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,原本稍缓的情绪再次被揪紧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,冷沉沉的,却藏不住内里的酸涩:“还在,都还在。”只是他再也没去过。那些刻满了两人回忆的地方,那些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场景,他连靠近都不敢。每次无意间想起,心头就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,只要瞥见半点相关的痕迹,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浔野的模样,那些过往的欢喜、离别后的痛苦、漫长岁月里的思念,会瞬间将他淹没,让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,落下泪来。他一直逼着自己坚强,逼着自己长大,逼着自己习惯没有顾浔野的日子,可所有的伪装,在这些熟悉的事物面前,全都不堪一击。顾浔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反倒停下脚步,干脆倒着走,依旧牵着江屹言的手腕,眉眼弯起,漾开清浅又温柔的笑意,轻声问道:“那不知道,江先生能不能赏脸,请我去坐一次热气球?”阳光落在顾浔野的发梢,他眉眼带笑,就这样倒着走在身前,牢牢牵着他,仿佛把这几年缺失的时光,都一点点拉了回来。,!江屹言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,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酸涩与难过,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,重重点头:“好,我们再去坐一次。”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下午,直到暮色开始漫上来,才一同驱车前往那座小镇。山路蜿蜒,绕了几弯后,视野骤然开阔。那座小镇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彩色的房屋错落铺展,红墙热烈,蓝瓦清浅,明黄的屋檐在渐暗的天色里仍透着暖意。一幢挨着一幢,像被人随手撒落的童话积木,连风掠过街巷的节奏,都还是当年的模样。视线往远处延伸,那只热气球静静悬在空地之上,囊体是柔和的奶白,缀着浅粉与明黄的纹路,饱满又轻盈,在暮色里依旧是记忆里的样子。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时光封存,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全都停留在他们离开的那天。天色彻底沉了下来,灰蓝的天幕慢慢染上深紫。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从窗棂里漫出来,与天边将暗未暗的光揉在一起。这里只有晚上,才是最美的。两人并肩踏入小镇,脚下的石板路光洁得不染一丝尘埃,连墙角缝隙都干干净净,分明是有人常年精心打理。这片藏在山野间的彩色天地,从来都不属于旁人,是当年顾浔野倾尽心思,送给江屹言的独一份生日礼物,整片土地,都归属于他们两人。热气球停靠的空地上,早已站着几名静默等候的工作人员,见他们到来,便有条不紊地上前帮忙打理。不过片刻,奶白缀着浅粉明黄的气囊便彻底充盈起来,巨大的布囊在晚风里轻轻鼓荡,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。顾浔野扶着江屹言,一同踏进藤编的吊篮里,随着点火器轻响,热气球缓缓挣脱地面,慢悠悠地往天际升空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底下错落的彩色建筑群次第亮起暖灯,红墙、蓝瓦、黄屋檐被昏黄的灯光裹着,星星点点连成一片,像被揉碎的星光落进了小镇里,完美复刻出当年的童话模样。晚风拂过耳畔,带着微凉的湿气,眼前的光景与往昔重叠,竟让人分不清是今夕还是昨日,恍若时光从未流逝。顾浔野单手撑在吊篮边缘,身子微微向外倾,目光掠过底下流光溢彩的小镇,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屹言,声音被晚风揉得轻缓:“经常来这里吗?”江屹言却始终垂着眼,视线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,轻轻摇了摇头,嗓音沙哑又平淡,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:“你走了之后,我没有再来过这里。”多熟悉的地方,就有多伤人的回忆,他连靠近都不敢,又怎么会踏足这片全是顾浔野痕迹的土地。顾浔野收回目光,定定地看着身旁身形愈发清瘦的人,心头莫名一紧,先前压下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江屹言变了太多太多,从前的张扬鲜活尽数褪去,只剩满身的沉默与隐忍,而这一切,大概率都是因他而起。他收回撑在吊篮边的手,朝着江屹言伸出:“江屹言,给我看看你的手。”他不知道这些年江屹言到底经历了什么,可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,让他隐隐察觉到,江屹言的改变,是因为他。寒风卷着凉意掠过吊篮,江屹言将手往身后缩了缩,依旧摇着头,勉强扯出一丝笑意,试图敷衍过去:“没什么,其实都过去了。”只要顾浔野能重新回到他身边,那些受过的苦、遭过的罪,他都可以一字不提。可顾浔野根本不肯作罢,上前一步,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拉他的胳膊,语气沉了几分,带着坚持:“我说,给我看看你的手。”江屹言看着他眼底的不开心,还有藏在深处的担忧,终究是没再抗拒,缓缓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。顾浔野伸手,轻轻解开他手上裹着的手套,一层又一层,随着手套缓缓脱落,那双暴露在晚风里的手,瞬间让他瞳孔骤缩,心口酸涩与愧疚瞬间席卷全身。那根本不该是一双年轻人的手。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,纵横交错,皮肤粗糙皱巴,没有半点光泽,指关节粗大变形,指甲剪得极短,边缘坑坑洼洼,整双手干瘪枯槁,如同历经风霜的老人的手,布满了岁月与磨难的痕迹,触目惊心。顾浔野的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低沉得发颤,一字一顿地问道:“你的手,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其实他的心里,已经有了一个近乎残忍的答案。早前从沈逸口中,他零星听到过一些碎片,在他“离世”之后,江屹言发了疯似的,独自一人去挖了他的坟。是因为这样吗?是因为在冰冷的泥土里,不顾一切地翻找,才让这双手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?江屹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,下意识地藏到身后,避开他的目光,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,语气故作轻松:“是不是很难看?没关系,都没关系,都过去了。”,!顾浔野看着他躲闪的模样,心头又气又疼,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,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他不敢去想,当年的江屹言,是抱着怎样绝望的心情,去做那样疯狂的事,又是怎样熬过那些没有他的日日夜夜,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。晚风依旧在耳畔呼啸,底下的童话镇灯火璀璨,可吊篮里的两人,却被沉甸甸的过往与伤痛,裹得动弹不得。顾浔野的目光凝在那双手上,眼底盛满了浓稠的心疼,几乎要溢出来。记忆里的江屹言,分明是个耀眼开朗的少年。以前他是顾浔野最信任的挚友,是那个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稳稳站在他前面、义无反顾替他挡掉所有的人。顾浔野永远忘不了,江屹言总是第一个冲过来教训欺负他的人,笑得张扬又坦荡: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那股无所畏惧的劲儿,像刻进了顾浔野的骨血里,怎么也忘不掉。可眼前的人,沉默、隐忍,连指尖都带着岁月的伤痕,判若两人。是他的错。是他当年不告而别,才把这个鲜活的少年,硬生生拖进了无边的痛苦里。江屹言感受到了顾浔野眼底翻涌的情绪,他没再缩回手,只是静静摊着那只满是伤痕的手,轻轻、小心翼翼地抚上顾浔野的脸颊。指尖粗糙的触感划过顾浔野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,呼吸交缠在微凉的晚风里。“在……心疼我吗?”江屹言顿了顿,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笑,“没关系,都已经过去了。”顾浔野盯着他那双不再年轻的手,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,“江屹言,那你就没有什么话,想对我说吗?”“如果再不说……就没机会了。”“没机会?”江屹言猛地一怔,他难以置信地抬眼,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与茫然,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,声音都破了音: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顾浔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只是重新抬眸,目光沉沉看着江屹言的眼,再次问了一遍:“你现在,真的没有什么话,要对我说吗?”热气球升高,底下的童话镇灯火璀璨,像一场永不醒来的梦。江屹言怔怔望着顾浔野,指尖在身侧死死攥紧。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终究不敢开口。哪怕还没把心底的话摊开,他也早已猜到了答案,那份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意,说出口,或许连如今的安稳都留不住。顾浔野将他的犹豫与挣扎尽收眼底,他往前凑近半步,目光温柔,轻声鼓励着:“江屹言,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。”“在我眼里,你一直是最勇敢的人,敢爱敢恨,天不怕地不怕,怎么到了现在,几句话都憋在心里说不出口?”他一字一句,耐心引导着,想让这个被自己耽误了多年的人,把所有委屈和心意,全都痛痛快快说出来。晚风卷着凉意,掠过热气球的吊篮,吹红了江屹言的眼眶。他鼻尖发酸,滚烫的泪水在眼底打转,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了十几年的情愫。他怎么会没有话想说?他早就想说了,从年少心动的那一刻起,就想把这份心意捧到顾浔野面前,只是他不敢,一直都不敢。可在顾浔野温柔目光里,江屹言深吸一口气,肩膀微微颤抖,终于卸下所有防备,郑重又哽咽地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与酸涩。“17岁那年,正是高中最懵懂的时候,那时候我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,什么是刻骨铭心的感情。”“可我从第一次见到你,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,我想时时刻刻黏在你身边,想陪着你做所有事,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,那时候的我,只知道跟着你,就很开心。”“后来你去了基地,奔赴那些凶险的任务,我见不到你的日子里,每天都在想你,每天都守着消息,盼着你能平平安安回来。”“等你终于回来,我才后知后觉,我对你的感情,早就不是年少时简单的欢喜,早就越了界,陷得太深太深,再也无法回头。”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彻底哽咽,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滚落。“可是我清楚,你不会接受我的。”“对吗?”此刻所有的隐忍、思念、痛苦、忐忑,全都随着泪水决堤,他等这个答案,等了很多年,也怕了很多年。他死死咬着下唇,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恐惧和委屈一并吐出来:“我害怕……怕把这些话告诉你之后,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,再也回不到从前。所以我一直藏着,一直忍着,我不敢说。”说到“死讯”两个字时,他整个人都猛地一颤。“可等我听到你死了的消息那一刻,我才知道我有多后悔……后悔没有早点抓住你,后悔没有把心意完完整整地告诉你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抬起那双布满疤痕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,声音轻得发飘,却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绝望。“我去挖了你的坟。”风忽然顿了一瞬。“他们都说我疯了。”“可我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,我只想找到你,想跟你一起走。没有你,我活着……真的好难。”“直到你回来,我们再次重逢,可我依旧是个胆小鬼。”“但我的心还是在为了你跳动,我还是爱你。”江屹言字字泣血的告白,反复切割着顾浔野的心口,所有的愧疚、心疼与无力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,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。他上前一步,伸出双臂紧紧将江屹言拥入怀中,抵着对方颤抖的肩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只艰难地吐出一句:“对不起,江屹言。”除了抱歉,他此刻竟找不到任何话语,来回应这份沉甸甸的爱意,来弥补这几年他带来的所有伤害。滚烫的泪水浸透了顾浔野的衣襟,江屹言被这一句道歉彻底击溃,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,哭得浑身发抖。他不顾一切地伸出那双布满疤痕的手,死死攥住顾浔野的腰侧,疯了一般将人往自己怀里箍,恨不得将这失而复得的人,彻底嵌进自己的生命里,再也不分开。他将脸埋在顾浔野的颈窝,温热的泪水肆意流淌,哽咽的哭声破碎又绝望,断断续续地质问:“你明明不会答应我,为什么还要逼我说出来……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重……”这份藏了许多年的爱意,说出口是剖心挖肺的坦诚,换来的却只有一句对不起,他所有的忐忑与恐惧,终究还是成了真。顾浔野任由他抱着,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,只能一下又一下,轻轻拍着江屹言颤抖的后背,动作温柔。“江屹言,我早就死了。”江屹言的哭声骤然一滞,浑身僵住。“死而复生这种事,说给谁听,都会觉得是疯话。”顾浔野的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无法言说的无奈,“我有太多不能说的秘密,而且……我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,到头来,我还是会离开。”他不是归人,只是过客,终究要奔赴属于自己的终点,根本留不下。江屹言推开顾浔野,泪眼婆娑地抬眼望去,满脸泪痕纵横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。睫毛被泪水打湿,黏在眼下,每一次抽噎,都让肩膀剧烈起伏,他颤抖着嘴唇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死死盯着顾浔野:“为什么……你还是要离开……”“不要,求你不要……”“把我也带走好不好?”“不管你的秘密是什么,不管你要去哪里,我都跟着你一起走,带我一起走,好不好……”他伸手,慌乱地想要再次抓住顾浔野,指尖颤抖着,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彻底消失,只剩下自己,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独里。顾浔野望着眼前这张哭得几乎窒息的脸,眉头紧锁,眼底的温柔一寸寸褪去。他轻轻按住江屹言的肩膀,声音稳得像在宣判:“很抱歉,我不能带你走。”这句话狠狠砸进江屹言摇摇欲坠的心里。积压多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,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,哭声陡然拔高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在外人面前沉稳内敛的模样。那一瞬间,他好像变回了那个会因为顾浔野一个眼神而开心一整天的少年,又会因为对方的一个行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无助又茫然。他重新跌回顾浔野的怀里,双手死死环住对方的腰,脸埋在他的颈窝,眼泪和鼻涕蹭得他衣襟一片狼藉。热气球在小镇上空缓缓停留,夜风温柔,吹不散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息。顾浔野抱着江屹言,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,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,轻声细语地安抚着。怀里的人哭得累了,声音渐渐低哑,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。那一晚顾浔野抱着他,声音温柔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那些藏了许久的秘密。他告诉江屹言,自己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,身上背负着许多身不由己的宿命。他说自己会离开,但不是死去,只是会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。但他没说这是一本书,没说他们只是剧情里的人物,他知道真相太残忍,会彻底碾碎江屹言的世界。他只是一遍遍地强调:“江屹言,我真的不属于这里。”每说一句,怀里的人就浑身一颤一下,眼泪再次无声地漫上来。夜风穿过吊篮,带走了些许哭声,却带不走两人之间浓稠的悲伤与无奈。那晚热气球上的倾诉和坦白,日子平静地过了两天。不过短短两天,江屹言便只身站在了福利院门口。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,双手插在口袋里,手中拿着那份签好字的监护权文件。院门内,院长牵着一个小男孩缓步走出来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孩子约莫十岁出头,身形瘦小,穿着福利院统一的素色外套。他低着头,额前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眉眼,只露出线条单薄的下颌,目光平静,浑身都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成熟。路知远飞快瞥了一眼江屹言,又立马低下头。还以为是那个大哥哥来接他了。江屹言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。这就是顾浔野托付给他的孩子。院长笑着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肩,温和开口:“知远,这就是以后照顾你的江先生,以后你就有新家了。”路知远头微微低着,却又忍不住抬眼,呆呆地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的江屹言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福利院的梧桐枯叶,斑驳光点落在他小巧的耳蜗上。那是一只崭新的助听器,小巧精致,牢牢贴合在他的耳后,没有半点磕碰的痕迹,干净得如同新生。那是顾浔野给他买的。上一次亲自送来的,还耐心地帮他戴好,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。那时候顾浔野告诉他会有人带他回家。是这个人嘛。此刻,这只助听器静静贴在耳畔,清晰地将江屹言沉稳的呼吸、风吹落叶的声响,尽数传进他的耳朵里。“我叫江屹言,是你的监护人。”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一份简单的自我介绍。他蹲下身,与小男孩保持着平视的高度,没有强求触碰,只是静静看着他,语气平缓:“跟我回家吧。”路知远抬眼,撞进他眼底虽沉静、却无半分恶意的目光,犹豫了许久,才一小步一小步,挪到了江屹言面前。江屹言站起身,没有牵他的手,只是放慢了脚步,往福利院门外走,留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一高一矮的身影,慢慢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门。从这一刻起,他正式成了路知远的监护人。而这个孩子沉默懂事,像一株在风雨里勉强扎根的小草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“我思来想去,身边所有人里,只有你最适合领养他。”这是那晚顾浔野给他的原话。他连当初那只猫,都没能照顾好,他连自己的情绪都打理不好的人,又怎么有资格,去照顾一个需要温暖与陪伴的孩子?但顾浔野告诉他。“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,但我相信你可以。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照顾,陪着他长大,也试着慢慢找回以前的自己。”他希望江屹言能放下过往的伤痛,褪去满身的沉默隐忍,变回曾经那个开朗鲜活、眼里有光的少年,能积极地面对往后的日子,而不是永远困在失去他的执念里,浑浑噩噩度过一生。这份托付,江屹言本是不愿的。他满心满眼都只有顾浔野,早已没了多余的心思,去顾及其他的人与事,更别说承担起照顾一个孩子的责任。可这是顾浔野对他的期许,是顾浔野认真交代他的事。只要是顾浔野说的,他都愿意去试。因为他心里清楚,自己这一辈子,都不会再结婚,更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。从年少时第一眼心动,到如今历经生死离别,他早已认定了顾浔野,这份心意,至死都不会改变。他会学着收起所有的阴郁与伤痛,努力变回顾浔野期望的样子,开朗、积极、温柔,把路知远当作亲弟弟照顾,给他一个温暖的家。但江屹言终究是不懂,不懂顾浔野执意让他领养路知远的真正用意。他只当这是心上人交付的嘱托,是他留在世间的念想,却不曾知晓,这个看似偶然的决定,是顾浔野辗转反侧、思虑万千后,最无奈也最周全的安排。在身边所有牵绊之人里,江屹言是对他执念最深、陷得最苦的那一个。他曾是彼此扶持的挚友,是从少年时便一腔赤诚、追着他的人。江屹言的爱意太滚烫,太偏执,也太卑微,卑微到可以为他挖坟,为他封闭内心,为他熬干了所有鲜活意气,把自己困在无尽的思念里,日复一日地煎熬。顾浔野怕自己再次的离开,又会成为压垮江屹言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上一次的“死亡”,已经把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年,折磨成如今沉默隐忍的模样,若是再经历一次诀别,他不敢想象,江屹言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,会把自己推向怎样绝望的深渊。他给不了江屹言想要的感情,这份满心满眼的爱意,他只能辜负,无法回应。于情爱一事,他从不敢自夸通透,可他却无比确信,自己在江屹言心里,占据着怎样不可替代的分量。他私心希望江屹言能放下,能往后余生遇见一个心意相通、可以携手一生的人,能过上平凡又安稳的日子,不必再为他魂牵梦萦,不必再受相思之苦。可他更了解江屹言。那就是一头认准了路,就一辈子不会回头的倔驴。认定了一个人,便是一生一世,哪怕得不到,哪怕遍体鳞伤,也绝不会再接纳旁人,更不会再交付半分真心。江屹言的心意,早就全部系在了他顾浔野身上,再也抽不出分毫,给其他人、其他事。他无法回应这份深情,便只能拼尽所能,为江屹言的往后余生做尽打算。人这一辈子,总得有个牵挂,有个依托,才能在无边黑暗里,找到撑下去的光,才能在失去所有之后,依旧有好好活下去的理由。他不能陪江屹言走到最后,便要为他寻一个精神寄托,寻一个能让他提起心思去照顾、去牵挂、去倾注温柔的人。不至于在他离开后,江屹言再次变得一无所有,再次陷入歇斯底里的绝望。而路知远,就是他精心挑选的、最合适的答案。让他学着去照顾,学着去付出,学着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情,慢慢走出失去自己的阴影,带着这份寄托,安安稳稳、平平静静地走完这一生。这是顾浔野能为江屹言做的,最后一件事。是他辜负了这份炽热的爱意,便只能用这样的方式,护他往后余生,有所牵挂,有所依托,不再孤身一人,不再被无尽的孤独与思念,彻底吞噬。他站在不远处,看着福利院门口,一高一矮两道渐渐走远的身影。江屹言,只愿这个孩子,能替我,伴你余下岁岁年年。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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