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末世同烬58(第1页)

风裹着尘沙,在地面打着旋儿落下。顾浔野独自站在孟清舟的墓碑前。这是他独有的喘息的地方,这里很安静,他独自来这里,任由思绪沉下来,一遍遍推演后续的路。即便此刻对傅锦安的算计一无所知,心底那股狠劲却从未消散。他可以输一次,输两次,那是他本事不及,可十次里,他必定要赢一次。顾明诚太了解他,每一步算计都精准戳在他的命门上,可越是这样,他骨子里的倔强越要破土而出,就算步步荆棘,他也要把每一步路都算到极致,绝不让傅锦安的图谋得逞,更不会任由顾明诚拿捏。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墓碑上镌刻的名字。身后渐渐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夹杂着孩童细碎的小跑声。凌远牵着顾言的手,缓步走来,小丫头挣脱开凌远的手,跑到顾浔野身边,伸出小手,一把攥住了顾浔野微凉的指尖。那只小手温热柔软,瞬间驱散了他心底的冰冷,可当顾言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墓碑上,看清墓碑上清晰的照片,认出那是平日里总是冷着脸、却会默默护着她的孟清舟时,小脸上灿烂的笑意瞬间僵住,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懵懂的茫然与无措。她仰着脸,小手紧紧抓着顾浔野的手指,轻声开口,透着小心翼翼的难过:“哥哥,清舟哥哥也变成星星了吗?”顾浔野垂眸,眼底的凛冽瞬间化开,漾起一丝极淡的、独属于她的温柔。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捏了捏顾言温热的小手,声音压得很低:“对,清舟哥哥也变成星星了,在天上陪着阿言。”这是他早就教给顾言的道理。父母离世那年,他带着年幼的她去墓碑前,不忍心让小小年纪的她直面死亡的残酷,便告诉她,离开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,悬在夜空里,一直守着自己想念的人。顾言一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她认得眼前这座冰冷的石墓,知道人躺进去,就会化作星星,所以此刻,才会这般小心翼翼地发问。小丫头点点头,随即抬起头,望向雾气森森的天空。末世的天永远是灰蒙蒙的,厚重的阴云层层叠叠,遮得连一丝天光都透不下来,别说星星,连清晰的蓝天都很久没看见了。她眨巴着大眼睛,小眉头轻轻皱起,小脸上满是困惑,又轻声问道:“哥哥,可是我看不见星星,清舟哥哥是哪一颗呢?”顾浔野闻言,缓缓抬起头,与身侧站定的凌远一同望向那片混沌阴沉的天空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。“没关系,阿言。”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,落在这寂静的墓地里,格外清晰,“再过几天,就能看见了。”“等乌云散了,你抬头看,离你最近的那颗,最亮的那颗,或许就是清舟哥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依旧望着灰蒙蒙的天际,语气愈发轻柔:“天上那几颗最亮的星星,都是想念阿言的人,他们一直跟着你,守着你。”“有爸爸妈妈,还有清舟哥哥,谁都不会离开你。”顾言似懂非懂地看着哥哥,又抬头望向那片看不到星光的天空,小手紧紧牵着顾浔野,不再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侧。屋外的风卷着末世特有的凛冽,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。顾言安安静静陪在顾浔野身边,小身子被风吹得微微瑟缩,却依旧不肯走。顾浔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声音压过呼啸的风声:“阿言,外面风大太冷了,先回屋里去,哥哥很快就进来。”小丫头仰起脸,懵懂地看了看他,又望了望漫天呼啸的寒风,终究是乖乖点了点头,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走,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。原地只剩下顾浔野和凌远。他本就日渐消瘦,此刻站在狂风里,身形愈发单薄,肩背虽还勉强维持着挺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,脸色是常年不见血色的冷白,唇瓣泛着淡青,风一吹,他便微微蹙眉,喉间涌上一丝淡腥,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站在一旁的凌远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头早已揪紧。眼前的顾浔野,轻得就像这狂风里一片枯叶,仿佛再大一点的风,就能轻而易举将他卷走。凌远脚步移动,默默挡住向他呼啸而来的风。他心里清楚,顾浔野是故意支开顾言,肯定是有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。他站在顾浔野身侧,沉默着没先开口,心底却莫名翻涌着不安,那种不祥的预感,随着呼啸的寒风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。果然,顾浔野沉默片刻,目光平静看向凌远缓缓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:“凌远,我有一件事,想拜托你。”那眼神太过沉重,像是临终前的叮嘱,没有半分玩笑,凌远的心猛地一沉,胸腔里的慌乱瞬间炸开,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:“你别这么看着我,有什么事你说,我都答应你。”顾浔野看着他慌乱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,随即开口:“凌远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,!“什么意思?”凌远整个人耳畔的风声瞬间变得模糊,只有这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,他看着顾浔野,瞳孔骤缩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连语序都变得凌乱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顾浔野移开目光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,语气依旧平静,缓缓解释着自己早已注定的结局:“我是全系异能者,这么久以来,异能过度透支,早就把身体内里耗空了,脏腑、经脉全是不可逆的损伤,早就没得救了。”他顿了顿,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风,喉间的钝痛愈发清晰,却依旧云淡风轻:“而且,就算能治,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多了。”“我该做的事,都差不多做完了。”“我这不是普通的病痛,不是一场灾病就能带走我,而是时间一到,无论有没有这些损伤,我都会跟着时间,一起离开这里。”“离开”两个字,说得轻描淡写,却是最残忍的诀别。凌远站在原地,他上前一步,抓住顾浔野的胳膊,语气急切又慌乱:“你是不是因为生病了?你告诉我,我去找治愈系异能者,我去请慕清恬来给你医治。”“再等等,等末世结束,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,找最顶尖的医生,不管是什么病,我们都能治。”他不敢去想顾浔野说的“时间到了就离开”是什么意思,只能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,语速极快地说着,眼底满是心慌与无措,看着眼前虚弱的人,满心都是无力的挣扎。呼啸的寒风依旧卷着尘沙,刮得耳畔嗡嗡作响,顾浔野望着眼前全然失了沉稳的凌远。他印象里的凌远,即便在末世血雨腥风里,也始终保持着骨子里的体面,他这个人啊,行事绅士有度,温润又有力量,有钱有风骨。顾浔野微微蹙眉,眸底掠过一丝恍惚,他在记忆深处拼命搜寻,试图找到一个与之重叠的身影。下一秒,那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肖择禹。那个永远体面周全、举止矜贵儒雅,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从容,在他心底留下很好印象的男人。眼前的凌远,眉眼间的温润、刻在骨子里的教养、哪怕慌乱也不失分寸的模样,竟与肖择禹如出一辙,都是干净又赤诚,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防备。回过神,他抬眸,目光直直看向凌远,没有丝毫闪躲,语气平淡却郑重,一字一句,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缓缓摊开在对方面前。“凌远,从我最早暗示你末世来临,给你提前筹备物资、守住生机的时候,你心里就该有所猜测,我为什么能未卜先知。”“你就当我,是能预知未来的人,或是……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过客。”“我顶着顾浔野的身份活着,可我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里,真正的顾浔野。”“我借了别人的身躯,踏入这场既定的宿命,等到把属于这个身份的故事走到结局,我就会离开,彻底消失。”他依旧没说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,没说所有人都是书中人,只道出了自己异客的身份。他以为凌远会震惊,会疑惑,会追问不休,甚至会防备。就像当初的她们。可凌远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,打断了他的话。凌远的眼眶微微泛红,平日里沉稳温润的嗓音,此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没有追问他来自何方,没有在意他是不是真正的顾浔野,所有的话语里,全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在意:“我不在乎,没人在乎你到底是谁。”“你此刻站在我面前,这就是真正的你。”“而我只在乎你会不会离开,会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。”“你离开之后会去哪里,我又该去哪里找你?”没有质疑,没有排斥,没有纠结于他离奇的身份,所有的关注点,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个人。顾浔野看向眼前眼神滚烫的凌远,此刻才真正明白,那些真正信任他、在意他、真心待他的人,从来不会在乎他来自哪里,不会在乎他拥有怎样的身份,更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所谓“真正的顾浔野”。他们在乎的,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而已。顾浔野避开凌远眼底的滚烫,安抚着眼前慌乱的人:“我会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,但我不会死,会好好活下去。”“所以,我希望你们不要替我悲伤。”此刻的凌远瞬间明白了顾浔野口中要托付的事是什么。不等他开口,顾浔野再次抬眸,往日里冰冷凌厉的眉眼,此刻尽数化作温柔的缱绻,脑海里全是顾言小小的身影,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,满是细碎的叮嘱。“阿言她,很怕黑,从来不敢一个人睡觉。如果可以,我希望能等她熟睡之后再走。”“她挑食,不爱吃蔬菜,你要多盯着她,哄着她吃一点,督促她按时喝水,别总想着吃零食。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温柔的笑意,眼底满是愧疚:“其实我从来都不会带孩子,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。”,!“把她养得性子太要强,像个小男子汉一样,以前在学校里还总跟同学起争执,虽说都是为了保护自己、保护别人,可我总觉得,是我没教好她。”他想象着顾言叉着腰、一脸倔强护着同伴的模样,心头又酸又软。凌远听着这些琐碎的叮嘱,眼眶彻底泛红,平日里沉稳的嗓音彻底哽咽,他上前一步,哀求地看着顾浔野:“就……就不能不走吗?”“阿言她怎么办,她那么依赖你,我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她,可你才是她唯一的哥哥。”“父母早就不在了,你要是再走,她就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,她会崩溃的,会很难过……”凌远不敢去想,得知最爱的哥哥离开后,会哭成什么样子。顾浔野又何尝不知道这些。父母早逝,他与顾言相依为命,他把顾言带大,他又何尝想狠心丢下她,让她小小年纪承受亲人别离的痛苦。即便心底早已翻江倒海,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,拍了拍凌远的肩膀:“凌远,以后,你就是她的家人。”“我会把所有的积蓄、全都留给你,足够她衣食无忧过一辈子,要是不够,可能需要你帮忙……”“这不是钱的问题!”凌远猛地摇头,脸色沉重得厉害,打断了他的话,眼底满是不解与悲痛,“我不在乎这些,我只是不想你走,不想阿言失去唯一的亲人。”顾浔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眼神却愈发坚定,他重复着那句早已下定决心的话,语气里带着无人能撼动的决绝:“我不能留下来。”身边所有人都在劝他留下,都在试图阻止他离开,可越是这样,他越清楚自己必须走。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贪恋,打乱所有的秩序。与凌远的谈话因为一句话而落幕,顾浔野没有回头去看凌远眼底的悲痛与不舍,转身径直走向屋内。他必须回去,必须找到藏在无数世界背后的真相,必须亲手了结那个操控一切的人。从一开始踏入这个虚无世界的那一刻起,他的初衷就从未改变。复活自己,回归属于自己的归途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守护的每一个人,熬过的每一场苦难,都只是归途上的历练。他顾浔野认定的事,从不会半途而废,更不会因为这世间短暂的温情与羁绊,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,困在这虚假的幻境里沉沦。心底的决绝压下所有不舍,他推开房门,径直走向顾言的房间。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顾浔野轻轻推门而入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小身影。床头灯落在顾言身上,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贴在地面上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弄玩具,也没有叽叽喳喳说话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,肩膀微微塌着,透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落寞,那孤单的背影,看得顾浔野心口莫名一紧。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她身边停下,垂眸看着小姑娘耷拉着的小脑袋,语气不自觉放软,带着刻意压下疲惫的温柔:“怎么了?心情不好?凌近呢,没陪你玩?”顾言抬起头,小脸上没了往日的灵动笑意,长长的睫毛耷拉着,声音闷闷的:“凌近睡觉去了。”他伸手,想摸摸她的发顶,温声问道:“那阿言要不要也躺下来休息一会儿?”小丫头用力摇了摇头,小身子微微蜷缩,脚尖一下一下轻轻蹭着粗糙的地面。她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小声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:“哥哥,阿言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顾浔野蹲下身,与她平视,看着她紧绷的小脸蛋,心底泛起一丝心疼,柔声应允:“阿言问,哥哥什么都回答你。”下一秒,那句轻飘飘的话,却像一把刀,狠狠戳进顾浔野的心脏。“哥哥,阿言是你的累赘吗?”他怎么也不信,这样一句话,会从眼前这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。那不该是孩童该有的疑问,没有天真烂漫,只有超出年龄的懂事、自卑,还有小心翼翼的忐忑。仿佛一瞬间,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姑娘,悄悄长大了,看透了他所有的疲惫与挣扎。顾浔野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:“阿言怎么会问这种问题?谁跟你说的?”“没有人说。”顾言抬起头,眼眸里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不让掉下来,小眉头紧紧皱着。“是阿言自己觉得,是阿言拖累了哥哥。”“从小到大,都是哥哥一个人带着阿言,末世里那么危险,哥哥要保护阿言,要对付坏人,一定很累很累。”“我好几次晚上醒过来,都看见哥哥一个人坐在阿言床边,不说话,也不睡觉,看起来特别特别累。”“哥哥……独自把阿言带大,会不会觉得,阿言是个甩不掉的累赘。”她越说,声音越小,脑袋垂得更低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顾浔野的手背上。顾浔野从未想过,自己所有的隐忍、疲惫,全都被这个小小的孩子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甚至让她生出了自己是累赘的念头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顾浔野蹲在地上,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顾言的小手。心底那份要离开的心思,在这一刻,被这几句话狠狠击碎,翻涌起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愧疚。他以为自己把所有的苦难都挡在了外面,给了她周全,却不知道,他所有的不易,都被这个敏感的孩子,尽数看在了眼里。顾浔野蹲在冰冷的地面上,与顾言平视,指尖紧紧裹着她微凉的小手,指腹一遍遍摸着她细嫩的手背,试图驱散她心底的不安。“阿言,你听哥哥说。”“你在哥哥这里,从来都不是累赘。”“哥哥很开心,很庆幸能陪着阿言长大,能守着你。”“在哥哥心里,阿言是最重要的人,是比我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,从来都不是拖累。”“哥哥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、每一秒,珍惜阿言小时候的每一个样子,所以阿言,千万不要多想。”他语速放得很慢,生怕自己说的不够真切,没法打消小姑娘心底的顾虑,满眼都是对妹妹的宠溺与愧疚。他恨自己没能藏好疲惫,恨自己让年幼的顾言承受了不该有的心理负担。顾言眨巴着蓄满泪水的眼睛,又轻声开口。“哥哥,你是不是……也会有一天,变成天上的星星?”“到那时候,阿言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?”顾浔野猛地怔住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。她知道了?是自己和凌远在屋外的对话,被她无意间听见了?可他明明特意支开了她,选在屋外交谈,门窗紧闭,她怎么会。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,他看着顾言眼里的恐惧与不安,看着她强忍着哭泣的模样,喉间骤然发紧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谎言圆。沉默良久,他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酸涩,挤出一抹温和的笑,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,语气轻松,却藏着掩不住的苦涩:“傻丫头,别胡思乱想。”“就算有一天,哥哥真的变成了星星。”“哥哥也相信,我们阿言是最勇敢、最厉害的小朋友,就算没有哥哥陪在身边,阿言也一定会过得很开心,很幸福。”他不敢直视顾言的眼睛,只能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拍着她的后背安抚。可顾言却彻底沉默了,小身子靠在他怀里,不哭不闹,只是安安静静的,那份超乎年龄的沉默,比哭闹更让顾浔野心痛。两人的对话就此戛然而止,房间里只剩下安静,顾浔野满心疑惑,却也只能暗自劝慰自己,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安排好一切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时光匆匆,转眼便是第三天。实验室里,弥漫着淡淡的药剂清香。慕清恬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,拿着一支试剂走到顾浔野面前,玻璃试管里,纯绿色的营养液泛着温润的金光,药液在管内缓缓流转,光晕细碎,透着治愈的生机。顾浔野伸手接过,指尖触碰到管壁,目光落在试管上:“能完全治愈丧尸化的症状?”慕清恬重重地点头,眼底满是研发成功的欣喜:“没错,是完全治愈。你看傅锦安。”顾浔野转头看向身侧的傅锦安,往日里他肌肤上遍布的丧尸黑斑,已然尽数消退,恢复了清俊通透的肤色,眼底的猩红淡去,那些属于丧尸的狰狞特征,全都一一消散,唯独强悍的异能依旧留在体内,气息沉稳,与常人无异。顾浔野微微蹙眉,沉吟片刻,开口问道:“异能呢?不能让大家彻底恢复成普通人,回到末世前的样子吗?”他要的从不是保留异能的“治愈”,而是彻底终结这场末世,让所有人摆脱异能与丧尸的困扰,回归平凡安稳的生活。慕清恬闻言,忍不住笑了起来,眉眼间满是看透,仿佛早就猜到他会有这样的问题。她转身从实验台上,又拿起一支银白色的试剂,药液澄澈透亮,递到顾浔野面前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,所以特意调配了这款中和试剂。”“两支试剂混合使用,注入体内后,不仅能彻底清除丧尸病毒,还能消融体内的异能,让所有人都变回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,彻底结束这场末世。”这正是顾浔野想要的结果。他握紧手中的两支试剂,心底悬着的大事终于落定,当即转身,让人召集了基地里所有核心的人。林听、淮序、凌远,还有身旁的傅锦安,众人齐聚在实验室外的议事间。顾浔野将解药能彻底治愈病毒、消除异能,让所有人回归普通人的好消息,当众公布。欣喜过后,众人围坐在一起,开始商议药剂散播的方案。如何才能让药剂以最快的速度,覆盖整片区域,惠及所有幸存者与感染者。众人思索间,慕清恬忽然开口:“我有一个合适的地方。”“可以去索妮塔。”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那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塔,高耸入云,塔尖几乎触碰云霄,通风与气流扩散条件绝佳,在塔顶释放混合后的药剂,能借助风力,最快、最全面地将药剂散播到每一个角落,是最合适的地方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,这个方案,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。慕清恬的话音落下,顾浔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犹豫:“好,那我们就去索妮塔。”当即,他开始部署此行的人员。小岛是所有人最后的退路,普通幸存者毫无战力,必须留守在此,安稳等待最终的结果。而这趟奔赴索妮塔的行程,只需核心战力与核心研究者前往,多一人便多一分风险。“林听、淮序、傅锦安、凌远、慕清恬,加上我,我们六人前往。”顾浔野目光逐一掠过众人,定下最终人选,“其余人全部留守小岛,安心等我们回来。”没有多余的争执,众人皆点头应下,彼此眼底都藏着心照不宣的坚定。这场末世熬了太久,他们终于等到了终结一切的机会,哪怕前路未知,也无人退缩。索妮塔坐落于近海之巅,距离小岛并不算远,全速前行,半天便可抵达。简单收拾行装,将两大瓶试剂妥善收好,顾浔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小岛的方向,仿佛在透过层层建筑,看向那个还在房间里的小身影,随即转身,毫无留恋地踏上游艇。银白色的游艇破开海面,划出一道长长的浪花,朝着远方高耸入云的索妮塔疾驰而去。游艇全速疾驰,不过几小时航程,便匆匆抵达到岸边。开始步行,整段路途所有人都陷在各自的静默里。一行人步履迟缓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拖沓。顾浔野走在人群之中,脚步同样缓慢。他的这份缓慢并非刻意,是他早已体力透支,濒临极限。浑身筋骨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痛,脏腑深处翻涌着撕裂般的酸胀痛感,每一次迈步、每一次呼吸都要牵扯起刺骨的不适。旁人行进缓慢,他也毫不在意,也无心催促,任由队伍维持着缓慢的节奏前行。慕清恬单手轻提着一个箱子,里面两支密封试剂安安静静躺着。试剂的剂量看似微薄渺小,却蕴藏着逆转一切的力量,足以撑起整座城市的救赎与新生。这便是漫长蛰伏与危险实验的全部意义。一如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猩红血雨,漫天血色坠落,毒素席卷大地,顷刻间沦陷整个人间,让全世界尽数沦为感染的炼狱。而如今这场耗尽心血的研究亦是同理,只要这份净化因子持续飘散、不断扩散蔓延,终有一日会跨越地域界限,覆盖世间每一寸土地,被末世扭曲的万物都会慢慢复苏,崩塌的秩序、异变的生灵、污浊的空气,一切都将归位,世界终将褪去荒芜与残破,重回灾变前的安稳寻常。一路徒步,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。灰白的迷雾被一行人一步步破开,朦胧雾气缓缓向后退散,巍峨的索妮塔终于破开层层雾霭,清晰撞入视野。塔身笔直耸立,直插灰蒙蒙的天际,高耸入云。没有往日地标建筑的精致恢弘,历经末世摧残后,只剩满目残败萧索。这里早已沦为被世人遗忘的废土建筑,无人游览,无人问津,只剩冰冷钢筋水泥孤零零伫立在荒芜大地之上。众人选择这里,不是为了景致,只因索妮塔地势特殊、海拔绝佳,是整片区域能量扩散范围最广的制高点,唯有站在塔顶,才能让净化试剂的因子无阻碍地辐射、蔓延至全世界。塔身陡峭险峻,阶梯早已年久损毁、断裂坍塌,寻常方式根本无法攀登。想要抵达塔顶,唯一的途径,只有远处那座老旧简陋的人工缆车。锈迹斑斑的缆绳悬在半空,老旧的车厢在风里微微晃动,是通往索妮塔顶端唯一的通路。顾浔野站在迷雾未散的塔下,沉冷的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干脆利落地下达指令:“林听、淮序,你们和慕小姐一起上塔。”他眼神落在身旁两人身上,逐一明确分工:“林听、淮序,你们全程负责慕清恬的安全。”“林听你是空间系异能,一旦途中出现任何突发状况,不管是缆车故障还是意外袭击,立刻发动异能带人转移,务必保证慕清恬毫发无伤。”转而看向淮序,顾浔野补充道:“淮序你掌控风系异能,高空风势湍急,你全程稳住气流,减小缆车的晃动幅度,避免颠簸引发意外,确保过程平稳。”交代完登塔的任务,顾浔野侧过头,视线扫过身侧的凌远,最终定格在一旁的傅锦安身上,眼底翻涌着复杂,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片刻。傅锦安自始至终垂着眼,周身萦绕着低气压。顾浔野收回目光,再次开口:“我们三个留在塔下驻守,守住缆车入口,杜绝任何意外干扰,为他们登塔保驾护航。”淮序与林听齐声应下,立刻护着慕清恬转身,快步朝着不远处锈迹斑斑的人工缆车方向走去。迷雾依旧浓稠,三人的身影很快没进弥漫的灰白雾气里,彻底消失在视线中。顾浔野缓缓转过身,面向身旁的凌远和傅锦安,目光直直落在始终沉默的傅锦安身上,开口问道:“傅锦安,你最近,有些反常。”,!一旁的凌远也转头看向傅锦安。此刻的傅锦安,早已褪去了往日身为丧尸王时冰冷狰狞、毫无血色的容颜,肌肤恢复了常人的温润质感,可周身的气场却比以往丧尸形态时更低靡沉郁,像是被一团化不开的阴霾裹着。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,眼眸直直望向顾浔野,毫无征兆地扯了扯唇角:“你等这一天,等很久了吧?”“其实你一直都想离开,对不对?”顾浔野原本平静的面色瞬间正色,眉眼微沉,直直回视着他。而身侧的凌远满眼震惊。他从没想过,傅锦安竟然也知道顾浔野的秘密,知道他终究会离去。面对傅锦安直白的质问,顾浔野脸色反倒异常平静,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常的发难,早就知道他会再次纠结。“对啊,然后呢?”“我救了你,你该谢我,不是吗?”顾浔野目光淡淡扫过他。“你身上的丧尸病毒已经彻底清除,你变回了正常人,再也不用受嗜血、异变的折磨。”“不会成为异类,别人不会怕你。”说罢,他转头望向迷雾中高耸入云的索妮塔。“而且所有人都会回归正常,他们会找回失去的一切,重新回到灾变前的生活,按部就班,安稳度日。”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傅锦安,语气里带着淡漠,甚至带着几分轻嘲:“只不过是少了一个我而已,你到底在矫情什么?”傅锦安闻言,眼尾微微眯起,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么凉薄的话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一步步往后退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看似缓慢的后退,每一步让顾浔野心底骤然一沉,莫名生出一股大事不妙的危机感。退到一定距离,傅锦安忽然低低轻笑起来,笑声低沉又诡异,他抬眼看向顾浔野,缓缓开口:“有人告诉我一个办法。”“一个能将你永远留下来的办法。”听到这话,站在顾浔野身后的凌远瞳孔骤然一缩,眼神与傅锦安对视上。他深深望了眼傅锦安,那一眼里藏着纠结,还有一丝不愿点破的暗流,片刻后,又缓缓收回视线,牢牢落回身前的顾浔野身上。一左一右,两道视线都锁定在他身上。顾浔野被两人夹在中间,前后皆是沉甸甸的注视。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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