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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章苏醒1(第1页)

喧闹的酒吧深处,隔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私密包间里灯影缭乱,霓虹碎光缠绕着暗红酒色,靡靡的轻音乐混着烟酒气息漫溢在每一寸空气里。昏暗斑驳的彩灯忽明忽暗,折射出满室放纵的氛围。中央站着的青年一头发色杂乱驳杂,粉、紫、浅黄揉杂在一起,张扬又俗气,乱糟糟贴在额前与颈侧。他手握麦克风,身子随着不成调的调子胡乱摇晃,扯着嗓子嘶吼哼唱,跑调跑得离谱,破音、嘶吼、乱腔交织,曲调难听刺耳,尖锐又聒噪。周遭围坐一圈男男女女,有人半倚沙发,指尖夹着酒杯晃动,有人两两依偎,举止暧昧亲昵,耳鬓厮磨,眼底早被这难听的歌声磨得满是倦怠与不耐,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厌烦,却没人敢流露。明明歌声刺耳到让人反胃,包间里却此起彼伏响起刻意的欢呼、起哄与吹捧,掌声虚浮又敷衍,所有人都顺着气氛卖力喝彩,谄媚的笑意挂在脸上,极力迎合。一首歌终于草草唱完,顾往生随手将麦克风丢在茶几上,一屁股重重砸进柔软的沙发里,姿态散漫又纨绔。下一秒,一道妖娆的身影立刻顺势软软倒进他怀中,女人妆容艳丽,眉眼含媚,双臂轻环住他的脖颈,嗓音软糯发嗲,带着刻意的娇嗔。“生哥唱得也太好听了吧,越来越厉害了。”她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,纤细温热的指尖不安分地落在他胸膛,轻轻细细地来回勾画,动作暧昧撩拨,极尽勾引姿态。“生哥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嘛。”顾往生垂着眼,攥住女人作乱的手腕,指腹摸着细腻的肌肤,语气慵懒纨绔,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“小美人,这些东西用不着你学。”他低头凑近她耳畔,气息混着酒气漫开,语气戏谑又张扬:“你只需要乖乖窝在我怀里就够了,想要什么,包包、首饰、名牌,或是别的,我都能给你。”女人闻言,立刻眉眼弯起,嘤咛着轻笑出声,身子越发依偎得紧了,一副顺从讨好的模样。包间霓虹摇曳,酒气弥漫,一群人围着纨绔少爷,虚伪的吹捧与糜烂的暧昧,在密闭的空间里肆意发酵。顾往生陷在沙发里,指尖把玩着怀里女人细软的手背,唇角挂着纨绔轻佻的笑,全然沉浸在眼前的享乐里。这时,他身侧的人倾了倾身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慢悠悠开口打破暧昧氛围:“生哥,你在这儿玩得这么尽兴,怕不是还不知道吧?”顾往生眼皮都没抬一下,指尖依旧勾着女人的手腕逗弄,轻笑反问,倨傲又散漫:“知道什么。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,在他眼里,没有任何事能打断眼下的快活。对方见状,轻笑一声,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划拉几下,屏幕冷光映亮他略带看戏的神情。他随即抬手,将手机径直举到顾往生眼前,字字清晰,意有所指:“看来生哥是真的一无所知。”“你们顾家那位太子爷醒了,你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在这儿喝酒玩乐,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啊。”“太子爷”三个字落下的瞬间。顾往生把玩的手指骤然一僵,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。刚才挂在脸上轻浮散漫的笑容,瞬间一寸寸敛得干干净净,嘴角弧度彻底冷下去,眼底的慵懒与玩味尽数褪去。他终于敛了散漫姿态,目光沉沉落向那方亮着词条的手机屏幕。看清上面刺眼又熟悉的字眼时,顾往生瞳孔微缩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猝不及防的阴翳:“怎么可能……他居然醒了。”身侧的人轻轻叹了声,望着骤然变了脸色的顾往生,语气夹杂着唏嘘与看好戏的冷淡。“唉,这么一来,你们顾家,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。”奢靡喧闹的包间一瞬陷入微妙的安静,原本的暧昧嬉闹骤然冷却,暗流在无声里翻涌。暖融融的晨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,漫进屋内,滤去了外界所有嘈杂,房间静谧。这间卧室格局宽敞开阔,布置极简素雅,没有繁复奢靡的装饰,色调以浅灰与素白为主,干净又清冷。卧室与书房相连,隔断简约利落,这是顾浔野的卧室。他安静倚靠在床头,眼眸微微眯起,任由温和的天光落在苍白清隽的侧脸。意识像是蒙着一层薄雾,脑海里空空茫茫,一片空白。他想不起前因后果,记不得过往细碎,只剩一段模糊残缺的碎片残存。只隐约记得,那天他出席一场盛大的商业宴会,最后却在高楼边缘骤然坠落。答案模糊不清,无论怎么回想,都抓不住关键片段,其余的人事、纠葛、过往种种,全都消散在混沌里,无迹可寻。寂静被一道轻缓的推门声打破。房门缓缓向内推开,男人缓步走入。听见动静,顾浔野立刻抬眼,眼底本能漾开一抹温顺浅淡的笑意,语气带着刚苏醒的虚弱与懵懂,轻声唤道: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二叔。”他目光落向对方,嗓音微哑,带着不解的茫然:“我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顾明诚走到床边,他侧身落坐在床沿,缓缓俯身,朝仰躺的顾浔野凑近几分,距离骤然拉近。“阿浔,”他声线低沉,语气轻柔宠溺,“你已经躺了好几个月了。”“宴会上从高楼坠落,伤的太重,医生说,你摔成了植物人。”这番话语落入耳中,混沌的记忆骤然被撬动,破碎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。盛大奢华的宴会现场,衣香鬓影,灯火璀璨。他身为顾家手握最高职权的掌权人,向来凡事亲力亲为,关键合同从不会假手他人,那场至关重要的宴会,他自然亲自赴约。记忆定格在高楼露台边缘,失重感骤然袭来。耳边是宴会厅里骤然爆发的尖叫,混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,而地上散落的纸张,就是他刚签下的合同,此刻正和他的生命一起,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狼狈的痕迹。滚烫的猩红血色瞬间模糊视线,剧痛席卷全身,天旋地转之间,所有意识尽数沉沦。顾浔野凝望着顾明诚温和的眉眼,眼底浮起浓重的茫然与困惑,嗓音轻弱沙哑,慢声开口发问:“我……整整躺了好几个月?”顾明诚面上即刻铺展开浓郁又真切的心疼,眉宇蹙起:“是啊。”“当初就连医生都说,你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,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,只有二叔一直笃定,我的阿浔一定会醒过来。好在日复一日的等着,总算把你等回来了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,顾明诚的动作陡然一变。他毫无预兆地抬手,牢牢攥住顾浔野微凉的手掌,指尖用力,与他十指紧扣。动作突兀又诡异,带着一种越界的亲昵与不容挣脱的禁锢感。顾浔野浑身一冷,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,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细密的怪异感。那股异样转瞬即逝,像一缕抓不住的黑影飞快掠过思绪,模糊又晦涩。他没有抽回手,只是安静任由对方握着,另一只手垂在被褥下的指尖却微微收紧。见他没有抗拒、没有挣脱,顾明诚眼底的温和笑意更深,甚至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与满足。他轻轻摸着顾浔野细腻的手背,语气放缓,循循善诱般轻声问道:“阿浔,好好想一想,那天在宴会楼上,到底是谁,把你推下去的。”顾浔野缓缓摇头,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雾,记忆杂乱又破碎。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轻声呢喃,语气空洞又茫然,“我好像做了一场特别漫长的梦,梦里纷繁杂乱,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,可一觉醒来,全都模糊不清,什么也记不起来。”顾明诚一手紧紧扣着他的手不放,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掌心轻柔覆上顾浔野的头顶,指腹缓慢抚过柔软的发丝,动作温柔。“没关系。”“你昏睡了太久,记忆混乱是正常的。”“要是以后梦里的零碎片段想起来了,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二叔。”“还有,但凡记起半点关于推你下楼人的线索,也要告诉二叔。”顾浔野安静靠在床头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他努力回溯那日的画面,只记得自己当时正拿着一份重要合同,低头细细翻阅核对,周遭喧嚣的宴会人声渐渐远去,视线无端变得昏沉混沌,意识骤然发昏。不过短短一瞬的恍惚,再次恢复知觉时,已然是高楼坠落的失重剧痛,血色漫天,彻底陷入黑暗。他完全分不清,究竟是自己一时恍惚失足坠落,还是暗处有人蓄意出手,猛地将他推下高楼。就连当初为什么要赴这场宴会、手中那份合同的具体内容与重要性,也尽数模糊褪色,被混乱的记忆层层掩埋,怎么想都拼凑不出完整的前因后果。顾浔野还陷在混乱的记忆里蹙眉思索,眼前光线骤然一暗,顾明诚俯身凑得很近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到很近。近到他能清晰数清顾明诚纤长的眼睫,一根根垂落。从小到大,顾明诚的靠近他早已习以为常,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冷的松叶香,清冽干净,像深秋清晨裹着露水的薄雾。不等他反应,顾明诚长臂一伸,不由分说地打横将他稳稳抱起。昏睡数月的身体绵软无力,骨头像是被抽去了力气,浑身酸胀发沉,顾浔野连抬手的力道都没有,只能顺势靠在顾明诚宽厚的怀里,任由他抱着迈步下楼。楼梯转角光线渐亮,一楼客厅里站得满满当当,黑衣保镖,分立两侧,神色恭敬。佣人与阿姨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长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餐食,粥品软糯、菜肴清淡精致,全是易消化的滋补吃食,每一道都精心烹制,显然是特意为刚醒的他准备的。顾明诚抱着他走到餐桌主位,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软垫座椅上,随即他径自坐在顾浔野身侧,拿起瓷勺,舀起碗里温热的小米粥,吹凉后才递到顾浔野唇边,耐心细致地投喂。,!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,也可能是记忆里残留着对这位二叔的依赖,顾浔野没有拒绝,心安理得地张口咽下,接受着这份无微不至的照料。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模样,顾明诚眼底的温柔更甚,擦了擦他唇角的饭粒,缓缓开口,语气轻缓:“阿浔,你刚醒,再多休息几天,好好养着。”“往后,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,方便照看你。”这句话落下,顾浔野嘴里正慢慢嚼着的清炒时蔬骤然停住,咀嚼的动作停住。他抬眼看向顾明诚,声音带着刚痊愈的沙哑,重复问道:“二叔,你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?”顾明诚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:“对,我过来亲自照顾你。”顾浔野转头,扫了一眼身后垂首待命的一众佣人保镖,连忙收回目光,看向顾明诚,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抗拒:“二叔,有他们照顾我就够了,你不用特意搬过来,太麻烦了。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抵触从何而来。换做以前,他巴不得顾明诚搬来陪着自己。这栋房子太大太空,佣人虽多,却个个对他敬畏有加,不敢与他亲近,他常年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房子里,被孤独包裹,满心都是对陪伴的渴望。要是以往顾明诚提出同住,他肯定满心欢喜地答应。可此刻,心底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排斥。眼前的顾明诚,温柔得太过刻意,太过反常。从前的二叔,待他固然温和体贴,事事周全,可眼神里始终带着长辈的疏离,从不会像此刻这样,眼神黏腻,让他隐隐觉得窒息。听到顾浔野再次拒绝,顾明诚脸上的笑容丝毫未褪,只是缓缓转过了头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,落在那一屋子垂首待命的佣人与阿姨身上。客气变得压抑。离得最近的佣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下意识齐齐后退了半步,连带着裙摆摩擦出细碎的窸窣声。一旁的做饭阿姨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将头垂得极低,下巴几乎要贴在胸口,双手紧紧攥住衣角,眼底满是不安与害怕。顾明诚这才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顾浔野,语气依旧温文尔雅,甚至带上了几分失落与迁就:“看来,是阿浔不想让二叔过来住。”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带着压力。顾浔野心头一紧,被这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。他看着二叔眼底那抹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笑意,又瞥了一眼身后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人。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咽下了那股莫名的抵触,轻声应道:“好吧,二叔。”他顿了顿,主动提议道:“要不,还是我去二叔那边住吧?我这边房子东西太少了,反而空荡荡的。二叔那边不是有玫瑰园吗?我想去那边住。”这话落下,顾明诚夹着菜的动作猛地一顿。他抬眼,目光直直对上顾浔野。四目相对。顾浔野的眼底是一片未经世事的懵懂与迷茫,带丝毫看不出任何想法。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顾明诚,眼神干净得毫无杂质。顾明诚的目光在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停留了一瞬,随即,唇角缓缓勾起,笑意深了几分:“怎么了?不行吗,二叔?”他故意顿了顿,看着顾浔野脸上瞬间浮现的无措,才继续说道:“好,那阿浔就搬过去和我一起住。”顾浔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纯良的笑容,眼睛弯起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,用力点了点头,“谢谢二叔。”氛围瞬间回暖。顾明诚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,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。顾浔野苏醒的消息,如同平地惊雷,传遍了整个顾氏集团,乃至整个上流商圈。这位顾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,年纪轻轻便手握滔天权势,是圈子里人人忌惮、人人奉承的顾家太子爷,谁都记得数月前那场盛大宴会上,他意外坠楼、沦为植物人的消息,彼时所有人都断定,他会就此沉睡一生,顾氏大权终将易主。可谁也没料到,不过短短数月,这个被医生判了“无期沉睡”的人,竟奇迹般醒了过来,消息传开,整个商圈暗流涌动,各家心思各异,看向顾家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揣测与忌惮。而顾浔野,早已搬入顾明诚的私人住所。这座宅邸大得超乎想象,极尽奢华恢弘,宛如一座隐匿在城市边缘的私人皇宫,占地广袤到令人咋舌,别说一日,就算花上两三天,也未必能将整个庄园逛遍。庄园内自成一方天地,大片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地绵延开来,风一吹便翻起层层绿浪,足够肆意策马奔腾。规整的私人高尔夫球场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,甚至还配有专属私人飞机场,停机坪上停着私人飞机,足不出户,便能满足所有极致的生活与玩乐需求。这里甚至豢养着一些动物。,!草地上,身形矫健的骏马悠闲地甩着尾巴吃草。而在草坪中央,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正慵懒地趴卧着,晒着暖阳,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。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,名叫阿彪,是顾明诚二十岁那年,从国外密林里亲自带回来的,那时它还是只巴掌大、嗷嗷待哺的幼崽。性情只对顾明诚一人温顺,旁人但凡靠近半步,便会露出锋利的獠牙,尽显野性凶态。顾浔野在这里,已经住了近半个月。顾明诚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,饮食起居、身体调养,事事亲力亲为。庄园里的佣人数不胜数,都穿着统一规整的深色佣人制服,走路轻手轻脚,行事小心翼翼,无论端茶送水还是打扫打理,从头到尾都垂着眼,从不敢抬头多看顾浔野一眼。安保更是森严,随处可见神情冷峻的黑衣保镖,他们各司其职,驻守在各处。偌大的庄园极尽奢华,应有尽有,看似是极致的宠溺与安稳,可这份被层层保镖与佣人环绕、被顾明诚全方位照料的生活,却也像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,将顾浔野牢牢困在了这里。住进来的半个月,顾浔野已经完全恢复。苍白的面色褪去了病态的灰败,重新晕开一层清浅的瓷白光泽,眉眼间的涣散尽数散去,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与凌厉。他站在更衣室巨大的落地镜前,镜子里是他自己的身影。身上是一身量身定制的暗纹丝绒西装,衬得身形修长挺拔;领口的蝴蝶领结打得规整,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无可挑剔。镜前的他,就像一位被精心雕琢、盛装打扮的王子,周身萦绕着贵气,哪怕只是静静站着。而他的身后,顾明诚出现在了他旁边。男人穿着一身同色系的西装外套,单手插在裤袋,正从上至下,一寸寸欣赏着镜子里的顾浔野。那目光太过专注,太过沉溺,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,像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。“我的阿浔,”顾明诚的声音低低响起,带着几分满足的喟叹,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你太完美了。”这句话落下,顾浔野瞳孔收缩。镜中那张精致绝伦的脸,此刻没有半分笑意。他看着镜中这身华贵的衣装,看着那一丝不苟的发型,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,周身满是不自在。那是一种被精心包裹、被妥善安放的窒息感,仿佛他只是一个供顾明诚欣赏的展品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那股怪异的寒意,转头看向镜中的顾明诚,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:“二叔,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公司?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”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,回到自己的位置,去掌控属于自己的一切。然而,他的话音刚落,身后的顾明诚却骤然上前。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,紧紧地贴在他的背脊上。顾明诚本就比顾浔野高出大半个头,身形也更宽厚挺拔。从身后紧紧相拥时,顾浔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彻底裹进对方的怀抱里。宽阔的胸膛牢牢抵住他的后背,有力的手臂环过腰腹,将他完完全全圈在方寸之间,连带着周身的空气,都被顾明诚的气息尽数包裹。顾明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,歪着头,通过镜子与他对视。顾浔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耳旁的热气,顺着脖颈一路蔓延,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寒意。顾明诚笑了,他凑在顾浔野耳边,用气音轻轻说道,“阿浔,公司有我在,你不用担心。”他的手掌紧紧扣在顾浔野的腰腹上。“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位置。以前是,现在也是。”顾明诚的话像誓言,却又带着令人害怕的掌控意味。他看着镜中两人交叠的身影,一个高大强势地笼罩着另一个,语气温柔:“有二叔在,不要怕。”顾浔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,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,那是属于“猎物”与“猎手”的距离。那股越住越久、愈发浓烈的违和感,在此刻轰然爆发。顾明诚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肩颈,他僵着的身子缓缓放松,靠在了身后温热的胸膛上,眼底的戒备一点点散去。他向来是信顾明诚的,哪怕最初心底藏着本能的戒心,可在偌大冰冷的顾家,在尔虞我诈、人人各怀鬼胎的家族里,唯有顾明诚,始终站在他身侧。父母早逝,他小小年纪手握顾氏重权,成了家族里所有人眼红觊觎的靶子,身边从来没有真心,只有算计与利用。是顾明诚一直陪着他,护着他,事事为他周全,从未有过半分背叛,这份毫无保留的好,早已把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。在顾浔野的世界里,顾明诚是唯一的依靠,是能给足他安全感的人,从前是,此刻亦是,从未变过。他今天穿的这么精致华贵,并不是无端打扮。,!距他苏醒已经半个月,顾家那些虎视眈眈的表哥、堂兄,还有各房心怀鬼胎的长辈,美其名曰为他举办康复家宴,实则这场宴席,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。说是接风洗尘,更像一场暗藏杀机的盘问,所有人都想亲眼确认,这位沉睡数月的顾氏太子爷,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醒了过来,是不是还有掌控大局的能力,像一场残忍的“最后的晚餐”,就等着看他露出半分虚弱,便一拥而上。这样的家宴,顾浔野早已参加过无数次。每一次,他都是全场的众矢之的。席间觥筹交错,笑意盈盈,底下全是藏不住的恶意与贪婪。亲戚们围着他嘘寒问暖,字字句句都在试探顾氏的权力,都在盘算着如何从他身上捞取好处。他手握顾氏集团最大的决策权,掌控着整个家族的经济命脉,只要他松一句口,旁人便能分走数之不尽的利益,这份滔天权势,让所有亲戚都红了眼,如同饿极的豺狼,死死盯着他这块肥肉。也正因如此,从前的顾浔野,自私、冷漠、手段残忍,从不给任何人留半分情面。而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,从来都是顾明诚亲手教他的。二叔告诉他,顾家没有亲情,只有利益,这些亲戚个个心怀鬼胎,你的心软,就是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,对他们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他牢牢记住这些话,用冷漠筑起高墙,用狠戾抵挡所有贪婪,因为他太清楚,这些人的欲望永远填不满,哪怕给一丝蝇头小利,他们的贪婪也会变本加厉,直到将他彻底吞噬。这场家宴,不过是又一场豺狼环伺的博弈,更何况,他的身边,还有顾明诚。顾浔野静静看着落地镜里的两个人,顾明诚胸膛传来的温热触感。顾明诚的手臂依旧环在他腰间,力道沉稳而亲昵,将他牢牢圈在身前。镜中的顾明诚眉眼温柔,目光缱绻地落在他身上,手臂又收紧了几分,将他完完全全拥在怀里,语气是刻在记忆里的宠溺,低沉又温柔:“我的阿浔啊,就像小王子一样。”这句话,是顾明诚最常说的夸奖。从他年少掌权,到如今大病初愈,顾明诚总是这样,用最温柔的语气,一遍遍夸赞他。“我的阿浔完美到挑不出半点瑕疵。”“我的阿浔,在我这里,永远是最好的。”“阿浔是个乖孩子。”这些话语,他听过千百遍,熟悉的语调,熟悉的夸赞,熟悉的拥抱。顾浔野盯着镜中的自己,脸色一点点泛白。他没有挣扎,没有回头。良久,顾明诚才缓缓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,温热的气息最后拂过耳尖,留下一句低沉的叮嘱:“好好收拾,我会陪着你一起去家宴。”顾浔野只木木地站在原地,眼神空洞,机械般呆呆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直到身后的房门被轻轻合上,顾明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房间里重归安静。他看向镜子里,身旁早已没了顾明诚的身影,只剩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镜子前。刚才还满心的依赖与安稳瞬间荡然无存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排斥。他从容地转身走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瞬间涌出。他弯腰掬起一捧冷水,狠狠扑在脸上,紧接着,指尖用力揉搓着顾明诚刚刚触碰过的脸颊、耳尖,甚至是脖颈。每一下揉搓都带着压抑的嫌恶,他拼命想要洗掉那股清冽的松叶香,洗掉对方留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温度与痕迹,直到心底翻涌的恶心感稍稍褪去,他才停下动作,撑在洗手台边大口喘着气,眼底满是未褪的冰冷与抗拒。平复好心底的翻涌,他抬手擦干脸上的水渍,再次回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。指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,一点点敛去眼底所有的厌恶,重新戴上一副淡然无波的面具。镜中的自己依旧矜贵优雅,眉眼冷冽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彻底掩藏。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他神色漠然地迈步离开房间。:()宿主是京圈太子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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