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,太细微了,转瞬即逝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胡菲看到了,她太熟悉那光芒了。那是老板对某个事物产生兴趣时的光芒,是评估新项目时的光芒,是准备出手时的光芒。她知道,老板又要开始“做生意”了。
“哦?”
他微微前倾,做出了一个“洗耳恭听”的姿态。
那前倾的动作,幅度很小,却意味着他认真了。他要听,要听清楚,要听明白。他要了解这个“bUG”到底是什么,然后决定要不要接这个生意。
城隍爷如蒙大赦,立刻打开那本功过簿,指着上面一串串红色的、代表着“超额完成”的数字,那愁眉苦脸的表情,几乎要哭出来:
“您看!您看!”
他指着那些数字,手指都在发抖。那些数字,红色的,鲜红的,像是一串串鲜血,触目惊心。但那些红色,不是危险的红色,而是“超额完成”的红色。在平时,这是好事,是值得庆祝的成绩。但现在,这些红色,成了他的噩梦。
“我们东城区的‘往生KpI’,这个月,突然莫名其妙地超额完成了130%!”
超额完成130%!这是什么概念?这意味着,他们一个月完成了两个多月的任务。这是惊人的成绩,是值得嘉奖的功绩。但问题在于,他们不知道这些任务是怎么完成的!他们没有做任何事情,但那些任务,就是完成了。那些应该由他们超度的灵魂,自己消失了,自己“核销”了,完全不受他们的控制。
“尤其是城南那一片废弃戏院……”
他的手,颤抖着指向某个坐标:
他的手,抖得厉害,那坐标,他指了好几次才指准。那个坐标,代表着那个废弃的戏院,那个让他头疼了几十年的地方。
“那一片,几十年来,积压了数百个‘待处理坏账’——就是那些执念深重、无法超度的恶鬼,本该是我们年终总结里最头疼的‘遗留问题’——结果,一夜之间,全被‘核销’了!”
核销!这个词,用得多么精准。那些积压了几十年的“待处理坏账”,那些让他年年头疼、年年想办法却始终无法解决的难题,一夜之间,全被核销了!就像是从账本上被擦掉了一样,彻底消失了。这怎么可能?这完全不可能!但事实就是如此,那些灵魂,真的消失了,真的被超度了,真的可以投胎去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如同见鬼般的困惑:
那眼睛,布满了血丝,红得像兔子。那眼神,满是困惑,像是见了鬼一样。他查了无数遍,翻了无数遍,想了无数遍,都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。
“我们查了无数遍,翻遍了所有记录,都找不到原因!这笔功绩来路不明,我们不敢认,可又平不掉账!”
那些记录,他们翻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但无论怎么查,都找不到原因。那些功绩,就像是凭空出现的,没有源头,没有过程,只有结果。他们不敢认,因为不知道是从哪来的;可又平不掉,因为那账目对不上。这是最头疼的情况,也是最棘手的问题。
“地府总部的数据中心,以为我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,派了好几拨阴差下来核查,账目翻了个底朝天,都查不出个所以然!”
地府总部,数据中心,这些词,从一个城隍嘴里说出来,有一种科幻的荒诞感。但这就是事实。地府也有数据中心,也有账目管理,也有内部核查。他们派了好几拨阴差下来,查了一遍又一遍,结果都是一样——查不出原因。那些阴差,一个个都是查账的老手,经验丰富,火眼金睛。但他们也查不出任何问题,只能空手而归。
他的声音,越来越急,越来越绝望:
“再这样下去,我们整个东城隍庙的……年终奖……不,是百年香火供奉,都要被扣光了啊!”
年终奖!这个词,从一个神明的嘴里说出来,同样充满了荒诞感。但胡菲懂,她太懂了。她现在也有KpI,也有绩效奖金,也有被扣光的风险。这种感受,她太熟悉了。城隍爷现在的心情,她完全能理解。
这位地府的父母官,此刻,几乎快要急哭了。
他站在那里,满脸愁容,眼睛红红的,嘴唇抖抖的,真的快要哭出来了。那些香火供奉,是他们这些基层干部赖以生存的资源,是他们的“工资”,是他们的“福利”。如果被扣光了,他们这一百年,就要喝西北风了。这让他怎么能不急?怎么能不哭?
他看着林寻,那眼神里,满是走投无路后,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希望。
那希望,太强烈了,太明显了。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,看到了一根浮木;就像是一个迷路的人,看到了一丝光亮。他不知道林寻能不能帮他,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他只能赌,赌这个神秘的便利店,这个神秘的上仙,能帮他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。
他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:
“上仙……我听闻,您这里……”
他指了指便利店深处,那扇通往仓库的门,那扇门后,连接着的,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世界:
那扇门,他早就注意到了。那门后面,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,让他感到心悸。他不知道那后面是什么,但他知道,那一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。而这位上仙,一定和那个地方,有着某种联系。
“能接一切……‘业务’。”
能接一切业务。这是他听说的。在这片区域,有一些传闻,说这家便利店,不卖烟酒,只卖“服务”。什么服务都有,什么都能解决。他不知道那些传闻是真是假,但他现在,只能相信那些传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