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不管不顾降临。
祈愿走进一家诊所。
距离印城停车的地方不远。
他下车进入的第一条道,也是通往诊所。
上午她回来时,诊所大门紧闭,可能走亲访友去了。
在诊所望了一圈。
一开始没发现异常,正常的家庭式诊所,临街的两间店面对外经营,后头为住宅。
老板是名五十多岁男性,身形瘦削,脸色暗沉,不苟言笑。
看到祈愿进来,问有什么需要,她说来找人。
老板说,他没见过来求包扎的男人。
显然,警方已经询问过,回答才如此流利。
祈愿问有没有监控。
他说监控坏了。
“你不是这里的医生?”
“给孩子看店。”老板不自然笑,“年轻人,过年打麻将,抽烟喝酒,日夜颠倒。”
“听不起不像你孩子的作风。”
“……怎么说?”老板拧眉,“警察已经查过,你又是谁?”
周弋楠清清嗓子,她今天陪祈愿走了一天,问了不少地方和三教九流的人,惹人反感很正常,就笑笑打岔,“老板你忙,她随便聊聊,我们先走,谢谢。”
说完,要拉祈愿手臂离开。
祈愿轻巧将她的拉扯动作避开。
周弋楠一愣。
祈愿走到办公桌前,这位老板的儿子日常行为很有条理,私人空间感强烈。
不像一般诊所,被药水味和陈旧设施包围。
屋子里气味清新,摆着鲜花,水培绿植,长势很旺盛的多肉。
所有设施即使有旧的,也擦得一尘不染。
墙上两张挂画,一张人体骨骼图,一张女性宫腔结构图。
“听说,这里的医生擅长妇科治疗,”祈愿看着那张宫腔图,“我有问题想请教,能不能打电话叫他回来?”
“……你有什么问题,跟我说,我也能看一点。”
“不孕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周弋楠心说,为了套话,祈愿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,年纪轻轻怎么就不孕了!
“你见过我吗?”祈愿忽然从办公桌前回身,猛地,看向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。
那男人却猛地一垂眼,避开她视线,而明明前一刻,他还是在警戒盯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。
祈愿皱眉,内心疑惑更重,见他不答,忽然说,“你以前办补习班的,在一中门口,顺宇教育。”
“你记性真好……”男人僵硬扯了扯嘴角,“我对你没印象,应该没教过你。”
“她当时全校第一,哪需要补课。”周弋楠疲累,“祈愿,我们先回去吧,让人家休息。”
这老板五十多岁,看起来也不像能打过印城的,她怕再问下去,先崩溃的是祈愿,她已经几十个小时没睡,人怎么撑得住。
祈愿却无动于衷,自顾自看着那老板,忽然说,“我给你儿子,签个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