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岫愤怒地甩开她的手,江沅初愣了片刻,因为此刻苏岫的双眼充血,状似癫狂。
“我不是说不救她们,我们商量好怎么救,再一起过去,好不好?”江沅初回过神,就立即拉住她的手,不管她挣脱的力度有多大,始终不放手,放软了声音,甚至微微倾身仰视着和她说话。
对着她充血的眼睛,一字一句慢慢安抚,“那里竟然能困住那么多烛龙,说明里面该有阵法,咱们贸然过去,说不定也被铁链绑住了,到时候我们也死了的话,谁来救它们?”
谁来救她们?
活着……要活着……活着才能……救……救我们……
记忆里的血色也如此刻这般,满目残破,满目血腥。
但还是有人用她即将失去温度的双手,紧紧拉住她,告诉她:云声,云声,你一定要活下去,要活下去……
似乎有黏腻的血滴在她手上,鼻间充斥着腥味。苏岫后退一步,“好……好……我活下去……”
她的异样让江沅初不自觉皱眉,然而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,听见她想活,轻轻笑了,将她带回藏身的柱子后面,自己小心用灵力试探上方的刀网。
苏岫隐在她身后,好一会儿,才听她说,“这上方果然布满了阵法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……囚妖阵。”
“呵。道长当我是瞎子?现在谁看不出来这是囚妖的?”
“……”
其实这不仅仅是囚妖,而且是极为残忍的那一类,每隔一日,便会降下,取殿下这些妖的血肉,再一点一滴焚烧她们的魂魄。
这种阵法恶毒至极,无异于凌迟,却也出自正统玄门,便是她们天剑宗的藏书阁也有记载,只是那一页不知被谁折住,还下了批注:此法恶毒,损阴德,不可用,妨害渡劫。
只有对用了会损害飞升的担忧,半点没提被囚的妖会怎样。
她那时瞧着便觉得怪怪的,还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被囚的妖是如何心境,如今真切见到下场,还是会震撼,以及,终于知道为什么那时她会感觉怪了。
太漠视了。对妖的态度,就像对待路边被踢的一块石头一样。
那些囚妖阵的害处,写得轻飘飘的,说起来就像是囚了什么草木石头一样,实际被囚的,却是会喊痛,会喊娘亲的妖。
既然知痛,她们与人又有何异?
那她们再囚她们,甚至伤害她们,又与那些吃人的妖魔有何区别?
……她们的道,真的要靠杀这些妖,才能得到吗?
生平头一次,江沅初对自己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生出了质疑。
然而这些话,是不能和旁人说的,不然,就是大逆不道。
“我不管这是什么阵法,我只要知道如何救她们。”苏岫冷淡的话将她的沉思打断,江沅初抬头,看见她明显的怒意,“道长若是不知,就不要干扰我救她们。”
“知道的。”江沅初应下,“待会我拖住那刀网和阵法,你乘机把她们救下。”
看她情况有些不对,江沅初想了想,趁她不注意,给她贴了一道安神符,安抚说,“别担心,我一定会让她们安然无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