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注:梦见她回来了,摸我的头发说“长了”。醒来发现真的是梦。
2020年夏长度22cm白发现象初显(3根)
备注:听说压力大会长白发。所以这三根白头发,一根叫沈,一根叫听,一根叫雨。
2023年冬长度28cm打结严重,剪掉时扯痛头皮
备注:第九年。头发像杂草,人生也是。
同学说她该护发了。她只是笑笑,没解释——这些干枯、打结、分叉,是她唯一能展示的伤痕。其他的伤都在皮肤下,骨头里,别人看不见。
第九年秋天,她决定剪短发。
不是修剪,是彻底剪短,剪到耳上。理发师是个小姑娘,摸着她的头发心疼:“这么好的长度,剪了多可惜。”
江未看着镜子里那个长发蓬乱的人,说:“不可惜。它已经完成使命了。”
“什么使命?”
“记得一个人,记得九年。”
剪刀咔嚓咔嚓,长发一绺绺落下,堆在脚边,像黑色的雪。镜子里的人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——下巴尖了,颧骨突出了,眼睛显得更大了,大而空。
剪到最后一刀时,江未忽然说:“留一束。”
理发师停手:“哪里?”
“左耳后面。留一小束,其他的都剪掉。”
剪刀绕过左耳,留下一束头发,大约手指粗细,长度及肩。其余的全都剪短,露出脖颈和耳廓。
新发型让她看起来年轻了些,也脆弱了些。尤其是那束留下来的长发,垂在短发间,像个不合时宜的注脚。
理发师问:“为什么要留这一束?”
江未摸了摸那束头发,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——九年前的触感。
“这是证据,”她轻声说,“证明那个人存在过。”
“证明我爱过。”
证明我……病过。
走出理发店时,起风了。短发被吹乱,只有左耳后那束长发,顺着风的方向飘起,像一面黑色的旗帜,在九年的废墟上孤独地飘扬。
她走到垃圾桶边,把装着头发的袋子扔进去。塑料袋轻飘飘落下,盖在那堆黑色的发丝上。
“再见了,”她对着垃圾桶说,“那个长发的、等你的、生病的江未。”
“明天开始,我要学习当短发的人。”
“学习不当画家。”
学习……不爱你。
风吹过新剪的短发,脖颈一阵冰凉。她缩了缩肩膀,走进暮色里。
左耳后那束长发在风里轻轻摆动,像不肯松手的最后一丝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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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内容是对沈听雨离开江未,江未这十年之间的所有变化,真的好心痛啊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