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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草与酒痕(第5页)

她蹲在画前看了很久。阳光从新家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画布上,那些裂缝里积满灰尘,在光里像金色的血管。
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画布上方一厘米,迟迟没有落下。

最后她盖上布,把画架立在墙角。没扔,也没挂起来,就让它站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墓碑。

新家她添置的第一件家具,是一个酒柜。不是放酒,是放她这些年在酒店攒下的疼痛纪念品:

第一双磨破的黑色高跟鞋(鞋跟断了,她崴了脚)

那根用秃的灰色护腕(洗了太多次,弹性全无)

一沓止痛药的空盒子(叠成塔状,像某种现代雕塑)

还有那个蜂蜜柠檬预调酒的空罐(洗得很干净,标签完好)

她把罐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每天出门前看它一眼,像某种宣誓:“我还记得,但我不喝了。”

九月七日那天,她请了假。

这是十年来的第一次——以前她总是强迫自己上班,用忙碌覆盖幻听。但今年不行。今年是第十年,整数有种特殊的重量,像某种审判日。

她一整天没出门。早晨躺在床上,听窗外雨声。幻听在下午三点准时降临,不是声音,是气味——沈听雨十八岁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,青柠混合薄荷,突兀地出现在空气里。

她坐起来,疯狂寻找来源。最后在衣柜深处,翻出一件沈听雨留下的旧毛衣。味道是从那里来的,十年了,居然还没散尽。

她把脸埋进毛衣里,深深吸气。

然后哭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,是安静的流泪,像身体里某个一直紧绷的水龙头终于锈蚀开裂。眼泪滴在毛衣上,渗进纤维,和十年前沈听雨的体温混在一起。

她哭到黄昏,哭到没力气,抱着毛衣在地板上睡着。

梦里沈听雨来了,还是十八岁的样子,坐在她新家的地板上,环顾四周。“搬家了?”她问。

江未点头。

“画呢?”

“在墙角。”

沈听雨走到画架前,掀开布。她盯着那幅《未完成的太阳》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,对江未伸出手:“笔。”

江未从梦中惊醒。

窗外天已黑透,雨还在下。她坐起来,毛衣还抱在怀里,湿了一大片。

她走到画架前,掀开布。画布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个沉默的伤口。

她找出铅笔——很久没用了,笔尖钝了。她坐在画前,手腕悬在画布上方。

疼。雨夜的疼,十年陈酿的疼。

但她没放下手。

笔尖触到画布的瞬间,她听见什么声音——不是幻听,是真实的声音,从灵魂深处传来,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。

她画下第一笔。

很轻,像抚摸。不是刻字。

窗外的雨声里,荒草般的发丝下,三十岁的江未开始画第十一年的太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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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,离开已经有10年了,小雨也要回来了!纯情小未又会怎么做呢?是痛苦,还是那份对对方紧紧的怀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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