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江未问,声音疲惫。
“因为我和许应灼经历过类似的事。”沈遂看向正在翻找医药箱的许应灼,“他父亲曾经寄过照片给我——我和一个女同事吃饭的照片,角度很暧昧。他父亲说,如果我不离开许应灼,就把照片发给他所有亲戚。”
江未愣住了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拿着照片去找许应灼,”沈遂说,“他看了一眼就笑了,说‘这女的是我表姐,上个月来上海出差我让你帮忙接待的’。然后他当着他爸的面,打了个视频电话给表姐,问‘爸,你要跟我姐说话吗?’”
许应灼拿着医药箱走过来,笑嘻嘻地:“我爸当时脸都绿了!”
“所以,”沈遂看着江未,“照片可能是真的,但背后的故事,只有当事人知道。”
江未低头看着手里的姜茶杯。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可是,”她轻声说,“即使照片是误会……工作的事呢?她妈妈不同意的事呢?这些……都是真的。”
“是真的,但可以解决。”许应灼在她旁边坐下,打开医药箱,“工作危机可以度过,妈妈不同意可以争取。但如果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,就直接判死刑——江未,这对她不公平,对你们也不公平。”
他拿出碘伏和棉签,示意江未伸出手腕。蓝色的创可贴已经湿透,底下的伤口有些发炎。
江未伸出手。许应灼小心地撕开创可贴,消毒,贴上新的一枚。动作很轻,像对待易碎品。
“江未,”他一边贴一边说,“我和沈遂能走到现在,不是因为一切都顺利,而是因为我们选择在每一次摔倒后,拉对方一把。而不是……把对方推开。”
沈遂点头,握住了许应灼的手。
江未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羡慕,惭愧,还有……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手机震动——不是她的,是许应灼的。他看了眼屏幕,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是温见卿,”他说,“沈听雨拿到那封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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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公寓里的对峙与温见卿的沉默
沈听雨是在书房里找到那封信的。
温见卿送来的,说是她母亲寄到他那里,托他转交。信封完好,火漆印章完整,但沈听雨拿起信封的瞬间,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——太轻了。母亲寄信从来都是厚重的,文件,照片,剪报,像一份份精心准备的证据。
而这封信,轻得像只有一张纸。
她撕开信封。里面确实只有一张纸,是母亲的字迹,简短而冰冷:
“听雨,照片已给江未看过。她若懂事,自会离开。处理好工作,立刻回纽约。沈家的女儿,不该如此不堪。”
照片?什么照片?
沈听雨的手指开始颤抖。她掏出手机,打给温见卿。第一遍没接,第二遍,第三遍。终于接通时,温见卿的声音有些疲惫:“听雨。”
“班长,”沈听雨的声音在抖,“信我收到了。你说实话——江未看过这封信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温见卿!”沈听雨提高声音,“回答我!”
“……看过。”温见卿终于说,“我让她看的。我觉得……她应该知道。”
“你让她看?”沈听雨的声音几乎撕裂,“你凭什么?!那是我的信!我的事!”
“因为如果你告诉她,她会听你解释,”温见卿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但如果她从别人那里知道,她会像现在这样——消失,不接电话,淋雨,伤害自己。”
沈听雨愣住了:“什么……伤害自己?”
“许应灼刚给我打电话,”温见卿说,“江未在他那里,淋了雨,喝了酒,手腕的伤口发炎了。因为她看到了信,看到了照片,看到了你母亲的那些话。而你……什么也没告诉她。”
每一句话都像耳光,抽在沈听雨脸上。她跌坐在椅子上,手机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江未知道了。
原来她又一次,因为她的沉默和隐瞒,受伤了。
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沈听雨抬头,看见江未站在门口——穿着许应灼宽大的衣服,头发还湿着,脸色苍白,左手腕上贴着新的蓝色创可贴。
她看着她,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质问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江未……”沈听雨站起来,声音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