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片上的人是谁?”江未问,声音很轻。
“是我在纽约的律师,”沈听雨快速说,“迈尔斯。他在帮我处理调查的事。那天我们在公寓讨论案情,他安慰我,拍了拍我的肩——照片应该是那时候拍的。角度问题,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。”
“调查的事呢?”
“画廊有人举报我,说我在上一个展览中收受了艺术家的回扣,”沈听雨说,声音哽咽,“是诬告。但我需要时间证明清白。我不想告诉你,是怕你担心,也怕……怕你觉得我无能,连自己的工作都处理不好。”
“你母亲呢?”江未继续问,声音没有起伏,“她不同意我们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听雨走到她面前,想握她的手,但江未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会说服她,”沈听雨眼泪掉下来,“给我时间,江未。我会处理好一切——工作,家庭,所有的事。我只要你相信我。”
“我相信过,”江未说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十年前我就相信过。我相信你会回来,相信你会解释,相信我们会有未来。然后我等了十年,沈听雨。十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,刻在沈听雨心上。
“现在你又要我等你,又要我相信你,”江未继续说,“可是沈听雨……我累了。我真的……好累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沈听雨冲上去,从背后抱住她,手臂收得很紧,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。
“对不起,”沈听雨在她耳边痛哭,“对不起,江未,对不起……是我不好,是我自私,是我总是把事情搞砸……但求你,别走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江未的身体僵住了。她能感觉到沈听雨的眼泪浸湿了她的后背,能感觉到她的颤抖,能感觉到那种近乎绝望的恐惧——和她自己心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沈听雨,”她轻声说,“我需要……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沈听雨哽咽,“一天?一周?一个月?江未,告诉我,我等。多久我都等。”
江未没有回答。她轻轻挣开沈听雨的手臂,走出书房,走到玄关,换鞋,开门。
雨已经停了。夜风很凉,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冷得刺骨。
“江未!”沈听雨追到门口,赤着脚,泪流满面。
江未在楼梯口停住,没有回头。
“协议第八条,”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,“新增条款:冷却期。时长……待定。在此期间,我们……暂时分开。”
说完,她下楼。脚步声一声一声,像踩在沈听雨心上。
沈听雨瘫坐在门口,脸埋在掌心,失声痛哭。
温见卿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楼的。他站在楼梯拐角,看着痛哭的沈听雨,看着空荡的楼道,眼神复杂。
“她走了,”沈听雨抬起头,眼睛红肿,“温见卿,你满意了?”
温见卿走到她面前,蹲下,递给她一张纸巾:“我不是想伤害你们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让她看信?”沈听雨质问,“为什么?!”
“因为,”温见卿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果你们连这一关都过不去,那这十年,就白等了。”
沈听雨愣住了。
“真正的爱情,不是没有风雨,”温见卿继续说,“是在风雨里依然选择彼此。听雨,江未需要时间,你也需要。用这段时间,去解决你该解决的问题。然后……去把她找回来。”
他说完,站起来,转身下楼。
沈听雨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看着空荡的楼道,看着温见卿消失的背影,看着这个刚刚开始像家、又迅速变回空壳的公寓。
窗外,上海彻底入夜。霓虹闪烁,车流不息,城市在照常运转。
只有这间公寓里,时间停滞了。
像十年前那个机场的下午。
像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清晨。
像所有未完成的告别。
沈听雨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这一次,她不想再等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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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鹿悠的深夜来电与顾觉的推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