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未在无数个倒影里,看到了自己的脸——苍白的,恐惧的,但眼睛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她不是你的。”江未的声音很轻,但斩钉截铁,“她从来都不是。她是沈听雨,是她自己,是……我爱的人。”
叶海华停下了舞步。他们站在舞池中央,周围旋转的人影像湍急的河流,而他们是河心静止的孤岛。
“爱?”叶海华笑了,那笑容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,露出底下冰冷狰狞的真实,“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知行爱素云,死了;素云爱知行,疯了;你想爱听雨?好啊,我让你看看,爱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,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的模样。
“江小姐,舞跳完了。祝你今晚愉快。”他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江未站在原地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温见卿迅速走过来,扶住她的手臂:“没事吧?”
“他……”江未的声音在抖,“他全都知道。我的过去,我的伤……他甚至知道听雨小时候的事……”
“冷静。”温见卿低声说,“他在攻你的心。别上当。”
微型耳机里突然传来许应灼急促的声音:“江未!温见卿!出事了!沈遂……沈遂被转移了!不在派出所了!”
四、雨夜追踪:消失的坐标
地下停车场里,许应灼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。
“信号最后出现在延安高架上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警方系统显示他还在拘留室,但那他妈是假的!我调了道路监控,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在派出所后门接走了三个人,其中一个身形就是沈遂!”
鹿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:“怎么会这样?叶海华不是说只要晚宴顺利就放人吗?”
“他撒谎了。”顾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冷静中带着寒意,“或者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承诺。温见卿,江未,你们必须立刻离开晚宴。叶海华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沈遂。”
宴会厅里,温见卿环顾四周。镜面墙壁还在缓慢旋转,宾客们沉浸在酒宴和音乐中,没有人注意到暗流的涌动。但他看到了——之前那几个眼线,现在全都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耳机线若隐若现的陌生面孔。
他们在收网。
“江未,我们走。”温见卿握住她的手,快速朝侧门移动。
但侧门被两个保安拦住了。“抱歉,叶先生吩咐,宴会结束前,任何宾客不得提前离场。”
“我们有急事。”温见卿试图交涉。
“真的很抱歉。”保安面无表情,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温见卿后退,转向另一个出口——同样被拦住了。所有的出口,都被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。
“他在软禁整个宴会厅。”江未低声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里有媒体,有社会名流。”温见卿快速思考,“他不能在这里动手,但可以把所有人困住,争取时间去做别的事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。
不是停电——备用应急灯立刻亮起,惨白的光线把镜面大厅照得像停尸房。宾客们发出惊呼,音乐停了,惊慌的低语在黑暗中蔓延。
“请大家保持镇静!”叶海华的声音通过应急广播响起,“酒店电路出现临时故障,工作人员正在抢修。为安全起见,请大家暂时留在原地,不要随意走动。”
一片混乱中,江未感觉到有人从后面靠近。她猛地转身,看到之前那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,正朝她伸出手。
温见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,但另一个人从侧面抓住了她的手臂。力道很大,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。
“放开她!”温见卿低吼。
“温先生,叶先生想和江小姐单独聊几句。”男人面无表情,“请别让我们为难。”
拉扯中,江未衣领的蜻蜓胸针被扯掉了。它掉在镜面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蓝宝石眼睛在应急灯下闪了最后一下,然后被一只锃亮的皮鞋踩住。
喀嚓。
碎裂的声音很轻,但江未听到了。像某种预兆。
“班长,别管我。”江未突然说,声音异常平静,“去找沈遂。他们需要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听雨说过,我们不是一个人。”江未看着温见卿,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,像两簇微弱的火苗,“所以我相信,你们会找到我。”
她被带走了。温见卿想追,但另外两个人拦住了他。应急广播还在重复叶海华安抚宾客的声音,镜面墙壁映出无数张惊慌的脸,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噩梦。
地下停车场,许应灼砸掉了笔记本电脑。
“信号全断了!江未的定位消失了!温见卿也联系不上!”他红着眼睛,像困兽一样在车边踱步,“我们该怎么办?报警?但警察可能也是他们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