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半小时后到达益州,又转地铁。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,已经是晚上八点过,洗完澡,我完全忘了给李文倩分享我今天入职的事,倒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,我梦见父亲和母亲,傅博宇和蓝云杉,我们一家五口人兴奋生活在一起,说不上来的怪异,梦中却又觉得十分合理。
梦中,蓝云杉正送我去上学,我拉着她的手非要她给我买冰激凌。天气一下热起来,我伸手去拿冰激凌,还没拿到就化掉,我再次伸手去拿,拿了很多次,老板递过来的冰激凌始终还没到我手中就已经化掉。
我又热又着急,一定要拿到那冰激凌咬上一口才行。
不过周围很快响起嘈杂的声音,我没太听清,一转身蓝云杉已经消失不见,四周嘈杂的声音全部汇成一句,“起火啦,起火啦,快救火!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,浑身汗如雨下,空调不知何时停了,屋子热得跟个蒸笼一般。
梦中“起火啦”的叫喊声依旧在屋外响起,我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,直至目光落在红彤彤的窗帘上。
一拉开窗帘,一簇簇火苗自楼下冒起,在我面前张牙舞爪。
这时我也反应过来,明白是楼下起火了。顾不得那么多,穿着睡衣,顺手拿起手机就往屋外跑。
火焰点燃了堆积在楼道口的杂物,一楼自二楼的楼道中已经聚集了不少逃难的邻居。大家看着被火焰封锁的楼道口,一时间咒骂起来。
我见状明白不能这样等待,不然等火焰真正蔓延开,我们都逃不掉。
疯狂思考中,忽然在角落看见一个红色灭火器箱,忙打开来,里面是两瓶干粉灭火器。
“这里有灭火器!”我忙大喊。
一手提着一瓶灭火器,忙前挤。
“小姜,给我一个。”住在楼上的马叔从我手里接过一瓶灭火器。
我们两个拔出灭火器插销,朝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喷去。
白色的粉末铺在跃动的火焰上,将其渐渐压了下去。
因为靠近火焰,灼热的感觉扑面而来,高温让我的发丝都已经卷曲。此刻我却顾不得那么多,看着火焰渐小,上前一步继续压制。
本以为火焰能就此扑灭,没想到干粉灭火器忽地没粉了,先是我手中的,后是马叔手中的。
没了灭火器压制,火焰又瞬间膨胀起来,堆积的杂物成为它吞噬一切的底气。
“快往楼上跑!”
瞧着再次被火焰吞噬楼道口,不知是谁喊了一句。慌乱中,我们全部一股脑往楼上跑。
不知大火烧到了什么东西,浓烟顺着楼道不停追逐我们。
直至我们跑到六楼天台,浓烟顺着天台门朝天空飘散而去。
死亡的恐惧让不少人小声啜泣起来,火焰并未因为我们求饶而停下脚步,还在一层层往天台吞噬而来。
这时我才想起应该给李文倩打个电话,仔细想还是发个消息算了,打电话怕她伤心。
正在编辑信息,楼下忽然响起警笛声。
“是消防车,是消防车,我们有救了!我们有救了!”
从绝望到希望只在这一瞬,高压水枪带起的水珠,在我们心中下起一场希望之雨。
等大火被扑灭,有消防员顺着楼梯上至顶楼,我们不少人放声大哭起来,劫后余生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心脏。
消防员将我们带下楼,我删除了聊天框编辑的消息,反正和她还有几十年的相处时光,我才不要告诉她我其实很爱她。
下楼后,李文倩忽然打来电话。
我有些心虚,不过怕她担心还是选择了接听。
“小满,你没事吧?”电话那头传来哭腔。
“我没事,消防员把我们救出来了。”我平静回答着。
电话那头李文倩却忽然大骂起来,“你是个木头吗?发生这么大的事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,还是别人告诉我起火了,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!”
她向来是这种性格,一不顺她意,就破口大骂,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就是这样被她推远的。我火上心头,慌不择言选择了最伤她心的话,“你这么担心我,干嘛还全世界乱跑?你看看别人哪家妈妈抛下自己女儿不管的,出了事倒是假惺惺关心起来。”
说完我便开始后悔起来,对面啜泣的声音,更是刺痛我的心,刚想开口道歉,电话那头却传来傅博宇的声音,“小泥人儿,你妈妈也是担心你,太着急了,她并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我知道傅博宇说得对,可是这话不能由他来说,是他将我母亲从我身边抢走的,怎么能又当又立,还来说这些话呢?
恶语如刀,最伤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