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。虽然是早晨,但因为窗户很小且位置极高,光线依然有些昏暗。
一股混合著汗臭、脚臭、霉味和厕所尿骚味的浑浊空气,瞬间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是一个巨大的通铺,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。通铺上密密麻麻躺满了人,一个个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光。
我抱着被褥,站在门口有些发懵。
我环顾了一圈,看到通铺中间位置似乎稍微空一点,便下意识地走了过去,想把被褥放下。
“哎!干什么呢?!”一个满脸横肉、胳膊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猛地坐了起来。
他眯着眼,眼神凶狠地指着我骂道:“那也是你能坐的地方?眼瞎啊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一夜的折腾让我脑子有些迟钝,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:“这里没人。”
“没人?那也是你能占的?”
壮汉被我的态度激怒了,翻身下床。他个头很高,像堵墙一样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,一把重重地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新兵蛋子不懂规矩是吧?看清楚了,那才是你的地儿!”
他粗壮的手指指向监室最里面紧挨着蹲坑正散发着刺鼻异味的位置。
“凭什么?”我被推得退后两步。心中那股憋屈的倔劲也上来了。
“凭什么?凭老子拳头硬!想找打是吧?”
壮汉狞笑一声,扬起那钵盂大的拳头就要往我脸上招呼。
周围的人都看戏般地坐了起来,看起了热闹。
“行了,刚子。”
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,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。
那声音不大,语速也不快,但壮汉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,刚才的凶狠瞬间收敛,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我也转过头,顺着声音看去。
在通铺靠窗那个光线最好、空气最流通的位置上,盘腿坐着一个男人。
那男人看起来年龄大概五十岁上下,头发鬓角有少量白发,身上穿着和我同样的蓝色马甲。
他和其他人那种颓废样不同,他背挺得很直,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,正在闭目养神。
听到动静,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。
即便是在这种落魄的环境里,那双眼睛依然精光四射,透着一股鹰隼般锐利的光,不怒自威。
“赵叔,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。”那个叫刚子的壮汉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,低头解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