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光宫偏殿,鎏金兽炉吐着袅袅青烟。
柳芊芊跪在波斯绒毯上,哭得梨花带雨:“姑姑,您定要为侄女做主!那云芷实在欺人太甚,故意设计让我当众出丑……那身鹅黄锦裙还是您赏的贡缎,就这么毁了!”
她袖口深紫污渍虽经浆洗淡去些许,仍留痕印。
柳贵妃斜倚贵妃榻,穿一身绯红绣金凤宫装,发髻高绾,戴九尾凤钗。她容颜依旧艳丽,只是眼角细纹难掩,眉宇间锁着郁气——自中秋宫宴被皇帝当众夸赞云芷后,她便觉圣宠不如从前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她声音慵懒,指尖轻叩榻沿,“仔细说说,她如何设计的你?”
柳芊芊起身挨着榻边坐下,将赏花宴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。在她口中,云芷成了心思歹毒、步步算计的蛇蝎女子,自己则是无辜受害的可怜贵女。
“……那酒明明是意外泼出,她裙角半点未湿,侄女的袖子却莫名染了污渍。定是她暗中动了手脚!”柳芊芊咬牙,“还有那药方酒令,分明是故意显摆医术,让其他贵女难堪。姑姑,她这般嚣张,分明是不将柳家放在眼里!”
柳贵妃静静听着,涂着丹蔻的指甲渐渐掐入掌心。
云芷。
这个名字如今成了她心头一根刺。自那孤女回京,先是治好了太子,又得皇帝赏识,连带着皇后一党都渐有起色。更可恨的是,萧绝那孽种竟与她结盟,屡次坏自己好事。
“姑姑……”柳芊芊见她面色阴沉,小心翼翼道,“难道就任由她猖狂?”
“猖狂?”柳贵妃忽地冷笑,“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,也配用这词。”
她坐首身子,凤眸寒光凛冽:“只是前番因太子之事,圣上己对本宫心生嫌隙。若此刻明着动她,反落人口实。”
柳芊芊急了: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
“算了?”柳贵妃红唇勾起一抹毒辣弧度,“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她不是开了间‘芷兰堂’,在京中颇有声名么?医馆药铺,最怕的是什么?”
柳芊芊眼睛一亮:“姑姑是说……”
“生意做得越大,破绽便越多。”柳贵妃端起青玉茶盏,慢条斯理撇去浮沫,“你回去告诉你母亲,让她寻几个‘妥当’人,去芷兰堂‘求医问药’。记住,要挑分店,铺子新、掌柜嫩的那种。”
“侄女明白了!”柳芊芊喜上眉梢,“定让她身败名裂!”
“急什么。”柳贵妃瞥她一眼,“行事须周密,莫留把柄。事成之后,本宫自有重赏。”
“谢姑姑!”柳芊芊连忙起身行礼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云瑶表妹说,云芷那贱人近日在查苏清婉旧物,似乎找到了些关于‘锁阳毒’的线索……”
柳贵妃眸光骤冷。
她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紫檀案几,发出清脆一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