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色阴沉。
丞相府门前,一大早就被十几条彪形大汉堵了个严实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敞着衣襟,胸口一道刀疤狰狞,正是京城地下钱庄“利通号”的二当家,绰号“疤脸虎”。
他身后,两人押着个鼻青脸肿的锦衣公子——正是云枫。
“叫云丞相出来!”疤脸虎一脚踹在云枫腿弯,逼他跪下,“今日要么还钱,要么留他一条腿!你们丞相府自己选!”
守门家丁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进去通报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云文渊铁青着脸出现在府门前。他今日原要进宫议事,一身朝服还未换下,此时站在台阶上,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儿子,气得浑身发颤。
“逆子!”他一声怒喝,“你又去赌了?!”
云枫涕泪横流:“爹。。。。。。爹救我。。。。。。我、我只借了五百两,谁知利滚利,现在要还两千两。。。。。。他们还不上,就要砍我的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两千两?!”云文渊眼前一黑。
他一年俸禄不过一千二百两,虽说有田产铺面收益,但府中开支浩大,哪来的两千两现银填这窟窿?
疤脸虎抱拳,语气却无恭敬:“云相,令公子三个月前在我利通号借了五百两,白纸黑字画了押,月息五分。如今连本带利两千一百两,零头给您抹了,两千两整。您看是现银还是银票?”
云文渊咬牙:“本相怎知这借据真假?谁知是不是你们设局坑骗我儿!”
“哟,丞相这是要赖账?”疤脸虎冷笑,从怀中掏出一张借据抖开,“您看清楚,这签字画押是不是令公子的?当日可是有保人作证,保人还是贵府三管事的外甥呢!”
借据上,“云枫”二字歪歪扭扭,下面按着鲜红手印。保人处签的名字,云文渊认得——确实是府中一个管事的亲戚。
他顿时语塞,脸色由青转白。
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堂堂丞相府公子,竟欠下赌债被堵门讨要,这脸丢到全京城了。
“云相,”疤脸虎逼近一步,“咱们是生意人,讲究和气生财。您若一时不便,咱们可以商量——先还一千两,剩下的分期付,利息照算。如何?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更毒。若真答应分期,利滚利下去,怕是要变成个无底洞。
云文渊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云枫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这个儿子,文不成武不就,整日只知吃喝嫖赌,如今竟惹出这般大祸!
他忽然想起云芷——同样是他的子女,一个名动京城,为家族争光;一个丢人现眼,让家族蒙羞。
凭什么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