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转瞬即逝。
丞相府的气氛,在这十日里悄然发生了变化。这种变化是细微的,却无处不在。
从前柳媚儿掌家时,府中仆役分作三六九等。得宠的偷奸耍滑,不得宠的累死累活。月钱发放常有克扣,采买账目总是糊涂。下人们私下抱怨,却敢怒不敢言。
如今赵嬷嬷三人接手,第一件事便是重定规矩。
每日卯时点卯,无故不到者扣月钱;差事完成出色者,月末有赏。月钱按时足额发放,采买账目三日一核,笔笔清楚。府中各处人手重新调配,能者上,庸者下。
起初还有些柳媚儿的旧人心存不满,暗中使绊。可赵嬷嬷在府中三十年,什么人什么底细,她心里门清。钱嬷嬷查起账来,一笔笔追根究底。周管事整治外院,雷厉风行。
不过三五日,那些刺头便老实了。该罚的罚,该撵的撵,剩下的都夹起尾巴做事。
府中的风气,竟为之一清。
这日午后,云芷从芷兰堂回府,刚进二门,便见两个小丫鬟在廊下打扫。扫得认真,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。见她过来,忙停下行礼,姿态恭敬,却无谄媚。
“大小姐回来了。”
云芷颔首:“辛苦了。”
两个丫鬟受宠若惊,连道“不敢”。
走在回清芷院的路上,翠儿低声笑道:“小姐没发现么?这几日府中的下人,做事都勤快了许多。连守门的婆子,见了人都知道行礼问好了。”
“赵嬷嬷她们治家有方。”云芷淡淡道。
“何止是有方。”翠儿感慨,“奴婢今早去大厨房,看见采买回来的菜蔬肉蛋,样样新鲜,账目也清清楚楚。从前柳姨娘管事时,常以次充好,克扣银钱。如今可不敢了。”
云芷微微一笑。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。
一个井然有序的丞相府,比一个乌烟瘴气的丞相府,对她更有利。府中事务井井有条,祖母便不必劳神,父亲便无后顾之忧。而她,也能更专心地经营自己的事业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经过这番整顿,柳媚儿在府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。那些曾经依附她的,如今要么被清出府,要么改弦更张。绮罗院,成了真正的孤岛。
走过花园时,云芷忽然停下脚步。
假山后传来低低的哭泣声。她示意翠儿噤声,缓步绕过去,只见一个十西五岁的小丫鬟蹲在角落里,肩头耸动。
“怎么了?”云芷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