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院厢房,门窗紧闭。
柳媚儿坐在榻上,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——那是她昨夜砸了茶盏偷偷藏下的。瓷片边缘锋利,在昏黄油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徐嬷嬷缩在墙角,脸上带着淤青,是前几日想往外递消息被婆子打的。她看着柳媚儿手中的瓷片,声音发颤:“夫人,您、您要做什么……”
“做什么?”柳媚儿咧嘴笑,露出森白牙齿,“那个小贱人不是想管家吗?我让她管不成!”
她眼神疯癫,却又透着一股狠毒的精明:“你去,找刘婆子。她男人在二门当值,能往外传话。”
徐嬷嬷一愣:“传什么话?”
“就说——”柳媚儿压低声音,一字一顿,“云芷不孝,架空祖母,独揽大权。还虐待继母,克扣用度,想把柳氏逼死在西院!”
徐嬷嬷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、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柳媚儿冷笑,“那老虔婆最要脸面。这种话传出去,她就算不信,心里也会起疙瘩。祖孙离心,咱们才有机会。”
她将瓷片抵在腕上:“去不去?不去我现在就死在这儿,让你担个伺候不周的罪名!”
徐嬷嬷吓得连连点头:“老奴去!这就去!”
她连滚爬出厢房,守门婆子正打瞌睡,被她塞了块碎银,这才睁只眼闭只眼放行。
二门值房里,刘婆子的男人张老实正在烤火。见徐嬷嬷深夜来访,吓了一跳:“嬷嬷,您怎么……”
“张大哥,”徐嬷嬷将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,“帮夫人传个话出去。事成之后,还有重谢。”
张老实掂掂银子,足有五两,顶他半年工钱。他咽了口唾沫:“传什么话?”
徐嬷嬷附耳低语。
张老实脸色变了变,终究抵不过银钱诱惑,咬牙点头:“行!明日我轮休,正好出府。”
次日午后,京城几家茶楼酒肆,悄悄流传起一则传闻。
“听说了吗?云相府那位二小姐,看着温良,手段可厉害着呢!把她继母逼疯了关起来,又架空了老太太,独揽大权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不是说她医术好,心地仁善吗?”
“仁善?那是做给外人看的!内里啊,狠着呢!柳氏再怎么也是她长辈,如今被关在西院,听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……”
“啧啧,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