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下达后的第三日,瑶光宫。
柳贵妃称病不出,宫门紧闭。往日络绎不绝前来请安的妃嫔、巴结的命妇,如今一个不见。只有几个贴身宫女太监,在殿内小心翼翼地伺候。
“娘娘,该用药了。”大宫女春梅捧着药盏,轻声劝道。
柳贵妃倚在软榻上,面色憔悴,眼底青黑。她己三日未曾安睡,一闭眼便是皇帝那道冰冷的旨意,还有宫中那些窃窃私语。
“拿走。”她挥开药盏,瓷碗落地碎裂,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地毯。
春梅跪下,不敢言语。
柳贵妃盯着地毯上那片污渍,忽而冷笑:“本宫病了,皇上可曾派人来看过?”
春梅头垂得更低:“德顺公公昨日来过,说皇上政务繁忙,让娘娘好生静养。”
“政务繁忙……”柳贵妃喃喃重复,眼中泛起泪光,又被她强行压下,“本宫跟了他二十年,为他生儿育女,打理后宫。如今,他连看都不愿来看一眼了?”
她抓起案上那只白玉镯——是皇帝当年亲手为她戴上的,说“愿如此环,朝夕相见”。如今玉环仍在,人心却变了。
正凄惶间,宫外传来通禀:“太子殿下到。”
萧景匆匆而入,见母妃这般模样,心头一酸:“母妃……”
“你还知道来?”柳贵妃抬眼,声音嘶哑,“这三日,你在东宫做什么?可有为你母妃说一句话?”
萧景跪在榻前:“儿臣去过养心殿,可父皇……不见儿臣。”
“不见?”柳贵妃惨笑,“是了,如今本宫成了皇上的忌讳,你是本宫的儿子,自然也成了忌讳。”
“母妃,儿臣以为……”萧景斟酌着词句,“眼下不宜再有动作。父皇正在气头上,若咱们再惹事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恐怕本宫这贵妃之位不保?”柳贵妃盯着他,“景儿,你记着,咱们母子早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本宫若失势,你这太子之位,还能坐得稳么?”
这话如冰锥刺心。
萧景脸色发白。他何尝不知?父皇这些年虽立他为太子,却从未真正放心。三皇子虎视眈眈,朝中支持者渐多。若母妃再出事,东宫危矣。
“那依母妃之见,如今该如何?”
柳贵妃沉默良久,眼中闪过狠色:“皇上如今疑心本宫干政,那本宫便不干政。可这后宫之事,本宫还管得。”
她招手让萧景近前,压低声音:“流言之事,必是有人主使。你猜,是谁最乐见本宫失势?”
萧景迟疑:“三皇弟……和贤妃?”
“除了他们,还有谁?”柳贵妃冷笑,“贤妃那个贱人,表面温良,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。中秋宫宴后,她频频往凤仪宫跑,巴结皇后。如今又散布流言,这是要将本宫置于死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