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过半,酒过三巡。
太和殿内歌舞升平,丝竹悦耳,但席间气氛却凝滞如冰。百官宗亲皆垂首敛目,不敢高声语,偶有目光交汇,俱是心照不宣的揣测。
御座之上,皇帝面色沉静,把玩着手中玉杯。贤妃坐于下首,仪态端方,只是指尖微微发白。林月薇位次更后,低眉顺目,如一朵安静绽放的莲。
云芷随侍皇后身侧,目光扫过殿中。三皇子萧煜正与一位老臣对饮,谈笑自若;几位武将面色凝重,似在忧心北境军情;文臣们则眼神闪烁,不时偷眼觑向御座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一声惊雷。
果然,酒至酣处,内务府总管太监高德海悄步上殿,在皇帝身侧低语几句。皇帝手中玉杯一顿,缓缓放下。
“宣。”
高德海躬身退下,片刻后引刑司官员入殿。那官员手捧供词,跪地呈上。
“启禀陛下,行刺静答应一案己有结果。刺客柳七供认,系受柳贵人指使,所用毒药‘锁喉散’乃柳贵人私藏二十年的宫廷禁药。人证物证俱在,请陛下圣裁。”
殿中死寂。
歌舞骤停,乐师惶恐跪地。百官面面相觑,无人敢言。
皇帝接过供词,逐字细看。越看,面色越沉。待阅罢,他将供词重重掷于案上。
“好一个柳媚儿!”
龙颜震怒,声如寒冰。殿中众人齐齐跪倒,高呼:“陛下息怒!”
皇帝起身,负手踱步。玄色龙袍在灯下泛着冷光,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。
“私藏禁药,暗害宫妃,行刺新人……柳氏,你还有何话说!”
这话是对着空处说,但所有人都知道,是说给那个困在冷宫旁陋室的女人听。
贤妃适时起身,盈盈下拜:“陛下,柳贵人虽罪大恶极,但念其曾侍奉陛下多年,还请……从轻发落。”
这话说得巧妙,看似求情,实是火上浇油。
皇帝果然更怒:“侍奉多年?她侍奉的是朕,还是她柳家的野心!皇后中毒,静答应遇刺,桩桩件件,哪件没有她的手笔?这般毒妇,留之何用!”
贤妃垂首,不再言语。林月薇亦起身跪倒,泪光盈盈:“臣妾险遭毒手,至今心有余悸。但……但贵人毕竟是宫中旧人,还请陛下开恩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皇帝见状,怒气稍缓,扶她起身:“爱妃受惊了。此事,朕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罢,他看向高德海:“柳氏现在何处?”
“回陛下,柳贵人禁足处己加派侍卫看守,听候发落。”
皇帝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柳媚儿,恃宠生骄,心肠歹毒。屡次陷害嫔妃,私藏禁药,更胆大包天行刺宫嫔。数罪并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