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散时,己近子夜。
云芷随皇后车驾出宫,途径靖安王府所在的街巷,忽见王府侧门洞开,数名侍从提着灯笼匆忙进出,神色凝重。车帘缝隙间,她瞥见墨影策马疾驰而来,马蹄在青石板上激起急促的脆响。
“停车。”云芷轻声唤道。
马车应声而止。墨影己至车前,翻身下马,额间竟有薄汗。
“云姑娘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,“王爷病发,高烧昏迷,府中医官束手无策。恳请姑娘过府一诊。”
云芷心头一紧。萧绝旧伤她是知道的,边疆那场血战留下的暗疾,加上体内“七绝毒”虽解却仍有残留,最忌阴湿天气。今日秋雨虽歇,但空气里满是潮意。
她看向皇后车驾。前方有宫人前来询问,她只道靖安王府急症相请,皇后素知她医术,便允了。
随墨影入府,穿廊过院,王府内一片肃杀。仆从皆步履匆匆,却无半分杂乱。至萧绝寝院,药味扑鼻而来,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内室烛火通明。
萧绝躺在榻上,面色潮红,额上敷着湿帕,却仍汗出如浆。唇色泛紫,呼吸粗重,胸膛起伏间似有阻滞。两名医官跪在榻侧诊脉,眉头紧锁。
“何时起的?”云芷边问边上前。
“戌时三刻。”墨影答道,“王爷本在书房议事,忽说胸口闷痛,未及唤人便昏厥过去。起初只是低热,不到一个时辰,体温骤升。”
云芷执起萧绝手腕。脉象浮数而滑,如珠走盘,却又在深层触到数处滞涩节点——那是旧伤郁结之处。再探颈侧,皮肤滚烫,但手足却渐凉。
“七绝毒残留被湿气引发,随气血上冲,与旧伤淤血相搏。”她收回手,语速平稳,“若不通络散淤,毒热攻心,恐伤及心脉。”
医官抬头看她:“姑娘可有良策?”
“需金针渡穴,先疏导淤塞,再以汤药引毒下行。”云芷看向墨影,“取我药箱来。再备热水、烈酒、干净布巾。”
墨影即刻转身去办。
云芷坐于榻边,细细查看萧绝面容。他双目紧闭,剑眉紧蹙,即便昏迷中仍似承受着极大痛苦。她想起那日围猎,他纵马驰骋、箭无虚发的英姿,与此刻判若两人。
原来再强的人,也有脆弱之时。
药箱取来,她取出针囊。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她屏息凝神,指尖轻触萧绝胸前穴位,寻那几处郁结所在。
第一针落下,萧绝身体猛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