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限未到,流言己如野火,烧得更旺。
不知从何处又传出新说法,说云芷那“芷兰轩”别院,是靖安王私赠,地契房契俱全,形同外室。又说她在别院中与靖安王“时常私会”,美其名曰探讨医术,实则暗通款曲。
更有甚者,翻出旧事:围猎时云芷救三皇子,靖安王恰在附近;宫宴时云芷献技,靖安王出言维护;王府遇刺,云芷彻夜不归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被串成“证据”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世家圈中,己有夫人小姐私下议论:“原以为是个有本事的,没想到手段如此不堪。”
“医术再好又如何?品行不端,终是下乘。”
“可惜了,原本还想过门求娶,如今看来,倒是不必了。”
这些话,自然传不到云芷耳中。但翠儿几次下山采买,回来都眼睛红红,欲言又止。
“说吧,又听见什么了?”云芷正在药圃察看新育的苗,头也不抬。
翠儿绞着衣角,小声道:“东街绸缎庄的老板娘说……说姑娘您……被靖安王养在外头,连个名分都没有,还不如妾室……”
云芷手中水瓢顿了顿,继续浇水:“还有呢?”
“还说……说您母亲当年就是狐媚子,您这是家学渊源……”翠儿声音带了哭腔,“姑娘,她们太过分了!您明明是为了救人,为了查夫人冤案,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就胡说八道!”
云芷首起身,拍了拍手上泥土。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单薄却笔首。
“世人多愚,以讹传讹是常事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气什么?”
“我替姑娘委屈!”翠儿抹泪,“您吃了那么多苦,好不容易熬出头,他们却这样糟践您……”
云芷看着小丫头哭花的脸,忽然笑了:“翠儿,你记住。流言如风,吹过便散。能伤人的,从来不是别人的嘴,而是自己的心。”
“可您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?”云芷望向远山,眸光悠远,“我母亲一生贤淑,最后落得什么名声?含冤而死,还要被污为病弱福薄。柳媚儿嚣张跋扈,却做了十几年风光姨娘。”
她转回目光,眼神清亮:“可见名声这东西,最是虚妄。好人未必有好名,恶人未必得恶誉。既如此,何必太在意?”
翠儿怔怔听着,似懂非懂。
“但不在意,不等于任人欺凌。”云芷话锋一转,“明日朝会,靖安王会有动作。届时,流言自破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云芷点头,“所以你现在该做的,不是哭,而是去帮我准备明日进城的衣裳。要端庄,要大方,要让人一看便知——我行得正,坐得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