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方羽心中虽然不悦,但也不好意思在县长面前表露出来,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唐木平赶忙又倒一杯喝了。
“好,小彭是个爽快人!唐主任,你得把彭秘书给我照顾好了,否则,我拿你是问!”龚立秋故作严肃地对唐木平说,然后,向其余人敬了一杯,和彭方羽握了握手走了。
经龚立秋县长这么一来,彭方羽的心情好了一些,言语间和唐木平客气了许多。
唐木平眼见彭方羽态度好转,心中高兴,满脸泛光,对彭方羽说:“彭秘,酒是个好东西啊,朋友在一起,喝得开心,就是喝醉了,也好玩。一次我酒醉回家,尿憋得厉害,随手拉开一个门,放开了尿,大热天,凉飕飕的,真爽。当场朝房间喊了句,老婆,啥时候厕所装上空调了。第二天醒来,才知道小便尿到冰箱里了。哈哈。”
彭方羽听了哈哈大笑。唐木平趁机又敬了他一杯。彭方羽说:“我这有个更经典的。某人酒后上厕所,回来后对同伴说:‘这酒店生意就是好,连厕所里都摆了两桌!’说罢继续喝酒。随即,一群人冲进房间按住该人就打。同伴忙问为何打人,打人者说:‘这小子到我们包间随便撒尿,该不该打?’老唐,你第二天被你老婆揍了没有?”
“呵呵,她敢?没过几天她倒真的在厕所里安上空调了。我说,假如没有了酒,这生活还有什么意思,对吧,彭秘。还有什么可乐的呢?来,彭秘,我们再喝一杯,大杯。”唐木平看彭方羽把酒喝了,便接着说,“还有个笑话,某人酒喝醉了,误进女厕所呕吐,恰好里面一女的正在小解,某人听到怒道:‘说了不喝,怎么还倒酒?’女人听到男人声音大惊,急忙停住,不敢动,不料却憋出个屁来,那人闻声大怒:‘谁他妈又开一瓶!’”彭方羽听了眼泪都笑出来,袁行舟、韩东林也被逗得捧腹大笑。唐木平又把彭方羽面前的杯倒满。
“说了不喝,怎么还倒酒?”彭方羽模仿唐木平发怒的语气。恰好此时服务员开了瓶酒放到唐木平面前,彭方羽大声一喝:“谁他妈又开一瓶!”这下,不仅桌上众人笑得人仰马翻,连服务员也笑得弯下了腰。
酒桌气氛非常热烈,唐木平更是频频向彭方羽敬酒。袁行舟一看这阵势不对,怕彭方羽喝多,便端起酒杯,走到唐木平身边,欲敬唐木平一杯。
“我们就不要喝了吧?”唐木平根本未将袁行舟放在眼里,一个晚上,除了拼命向彭方羽敬酒外,没见他和哪一个人单独喝过一杯。
“敬主任一杯是应该的。”袁行舟把杯中的酒喝了。
唐木平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,对袁行舟说:“年轻人多喝一些,我少一点,就这么多。”然后就扭头和彭方羽说话,把袁行舟晾在一边。袁行舟足足呆立了几十秒钟,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。
“老唐,我小弟敬你酒,你就这态度啊!?”彭方羽看不下去了。
唐木平只好拿起酒杯,再喝了一口,杯里还留着许多。
“唐主任改行兼职当渔民啊,养大黄鱼呢,还是海鲫鱼?”彭方羽追着问。“养鱼”,是当地对杯中剩酒的戏称。
唐木平这才无限痛苦状地把酒喝干。却马上喊服务员在桌上排了六个酒杯,要和彭方羽来个“小组”。彭方羽让韩东林替酒,唐木平不允,叫了个女服务员和韩东林对干。韩东林一见女人,腿都酥了,也忘了立场,兀自和她喝了起来,没想到宾馆服务员酒量好得不得了,没几下就把韩东林给放倒了。
当夜,袁行舟躺在榆江宾馆的**,翻来覆去,想的就是三句话:领导真派头,秘书真牛,势利小人真可恶。6、调研报告从榆江结束调研回来,苏同珂认真思考了调研报告的写法,他亲自动笔,拟定了写作提纲,送曲茂林审核同意后,召集袁行舟和韩东林开会。
“这次调研,你们两个都参加了。行程中,你们应该也会感觉得到,市长对如何转变农村经济增长方式、提高农民收入,高度重视。这次调研的几个点的工作,对我们有所启发。好好总结一下基层的经验,提升到一定的理论高度,把这篇文章做好。相关材料,可以和区里、县里联系,叫他们提供。你们两个分工一下,一起把调研文章做出来。给你们一天时间,今天收集材料,不计在内,后天早上把初稿给我。小袁,你辛苦些,你还要负责统稿,东林那部分写好后交给小袁。”苏同珂把提纲分别给了他们一份,并明确了分工。
苏同珂搞了十来年的综合文字工作,这样的调研文章对他来说纯属小菜一碟。他想给年轻人加加压,文章都是逼出来的。也想早点能培养出个“接班人”,把综合科科长这个职务给脱了,好给年轻人让路。
苏同珂从抽屉中拿出两包“红塔山”,扔给两人,说:“年轻人,好好干,没烟抽了找我,文章做漂亮些,我让曲主任好好犒劳犒劳你们。”
韩东林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句:“得请我们上‘天上人间’。”
“兔崽子,就知道吃!干活去吧。”苏同珂笑眯眯地骂了一句。
“天上人间”是海川最高档的酒楼,接待高级客人的地方。韩东林听说那里面装修富丽堂皇,菜肴高档精细,女人高挑美丽,就是无福进去享受一番。
袁行舟心想,前几天还以为和市长去基层调研,没有具体任务,吃吃喝喝而已,看来天上不会掉馅饼,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”,这句常挂在吴艳艳嘴边的话用来形容这次调研倒是贴切。回到办公室,袁行舟给川南区、榆江县的政府办综合科分别挂了电话,要来所需材料,分了一份给韩东林,便埋头认真做文章了。
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,转眼次日天近黄昏。除了吃饭时间,袁行舟这一天来几乎都是埋头在桌上。
“东林,晚上还是叫快餐吗?”袁行舟感觉肚子有些饿了。
“不了,我晚上有点事,几个朋友叫我吃饭,你一起去吗?”
“我就不去了。那你材料怎么办?明天早上苏主任可要审稿了。”
“这狗屁调研文章,你别提它,提它我头就大,别让它影响我晚上喝酒的心情。”
“不提也不行啊,苏主任那边交不了差,你我都得玩完,你知道他那人的脾性。”
“你是统稿的,重任在肩,多辛苦些,我准备了一些材料,仅供参考。”韩东林拿了一叠稿纸给袁行舟。
“你还是早点回来,我们一起商量一下,如何统好。”
“我可不敢抢功,你随便统一下就可以了。”
“东林,这话我就不爱听了,什么叫抢功啊?统稿过程有什么事情我们得一起讨论来着,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!”袁行舟有点生气了。
韩东林见袁行舟拉下了脸,赶紧递了根烟过去,说:“好兄弟,这不开玩笑吗,你这人真是,说几句玩笑话就急。我晚上真的有重要客人要应酬,我爸的几个生意上的朋友找我有事,非去不可。你就帮我多干点吧,兄弟我感激不尽,感激涕零,感激……那个,那个,我替我爸的朋友给你鞠躬了。抽烟,抽烟。改天我请你洗脚,挑最漂亮的美眉帮你洗。”韩东林耍起了贫嘴。
袁行舟眼前浮现了“屠夫”的形象,鄙夷地笑了笑。
韩东林见袁行舟笑了,就当他答应了,“耶——”了一声,收拾出门,临到门口,故意回头送了袁行舟个飞吻,说了声“拜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