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僵持了。
空气里仿佛有根弦被拉到了极致,随时会崩断。
大概过了两秒钟。
“行了。差不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,比刚才那种慵懒的状态,硬生生拔高了半个调,透着股干涩。
那条腿猛地往回一抽。
两只光脚丫子“啪嗒”一声,重重地踩在地砖上。
她弯下腰,从沙发底下胡乱捞出那双塑料拖鞋,趿拉上。直接站了起来。
“我去泡杯凉茶。你要喝不?”她背对着我问。
“喝。”
她快步走进厨房。没一会儿,烧水壶被摁下开关的“咔嗒”声响了起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低着头,死死盯着自己右手的那几根手指尖。
刚才那两秒钟。
指肚上残留着一种极其清晰、让人上瘾的触感。
大腿皮肉的温度,明显比小腿高出一大截,滚烫。而且,软得惊人。
她确实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把腿缩回去了。
但她,没张嘴骂我那句经典的“不知羞耻的狗东西”。
这两件事之间那条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差别。
在我心里。
比今天期末考了个第五名,要重要一万倍!
『?20220704·星期一·22:30·县城·老小区3楼·出租屋·走廊·天气:闷热三十度?』
喝完那杯苦涩的凉茶,又熬着看了一会儿无聊的电视。
墙上的挂钟刚指到十点。
我妈就站起来,夸张地伸了个懒腰,打着哈欠催我滚去睡觉。她自己则趿拉着拖鞋,拿了换洗衣物钻进了卫生间。
卫生间里,那破花洒“哗啦啦”的水声,足足响了十五分钟。
水声断了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磨砂玻璃门才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我当时正拿着个塑料口杯,从次卧走出来,准备去卫生间刷牙。
她从卫生间里踏出来的那一刻。
我正好走到走廊正中间。
两个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,中间隔了不到两步远的距离。
她身上,套着那浅灰色吊带睡裙。
没拿毛巾擦干,那头湿漉漉的长发就那么胡乱地搭在肩膀上。发梢滴下的水珠,把那两根细得可怜的棉布吊带周围,洇出了两团深色的湿渍。
因为刚洗完热水澡。
她的脸上挂着一层极其诱人的红晕。那抹红色从高高的颧骨,一路烧到了耳根子。
光着两只脚,连拖鞋都没穿。脚面被滚水泡得粉扑扑的。
她的左手,拎着那条换下来的黑色七分裤,和一件旧内衣。随便团成一团,夹在胳膊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