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了拧开水龙头的“哗啦啦”水声。然后是那台破冰箱门开合的沉闷声响。
我走出主卧。
靠在走廊那面贴着旧报纸的墙上,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。
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索性摇了摇头,去次卧放下书包,把身上那套全是汗臭味的校服扒下来换掉。
晚饭做得极其敷衍,速度快得惊人。
一盘西红柿炒鸡蛋,一盘清炒烂白菜,外加一海碗紫菜蛋花汤。
全是最简单、最不用动脑子的糊弄菜。
平时就算再抠搜,她至少也会弄个带肉星子的菜。今天这顿,明显就是在强行应付差事。
吃饭的时候。
饭桌上死一般寂静。
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。那双筷子,夹着一根白菜帮子送到嘴边,停顿了一下,又心事重重地放回碗里。
就这么机械地反复了好几次。
最后,她只端起碗,勉强喝了半碗紫菜汤,就直接撂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站起身,端着自己的空碗,去厨房水池那边洗碗。
我扒了两口饭,实在咽不下去。
端着碗跟了过去,把碗“当”地一声放进那个水池里。
“妈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我盯着她的背影。
“说了没事!你吃你的饭,管那么多干什么!”
她背对着我。
手里的洗碗布在碗沿上胡乱搓着。水龙头被她开到了最大,哗啦啦的急促水声,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。
但我还是极其敏锐地听出来了。
她那句语气里,带着一股死死压抑着的、快要爆炸的烦躁。
跟平时那种指着我鼻子骂的泼辣烦躁完全不一样。
我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。
转身回了次卧,翻开数学卷子。
『?20221028·星期五·20:15·出租屋客厅主卧·阴转多云?』
那张数学卷子,刚写到第二面的一半。
隔壁主卧里,突然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。
一开始,声音压得很低。
隔着那堵薄薄的墙,我只能听到一阵“嗡嗡嗡”的压抑说话声,根本听不清内容。
我没在意,继续低头算那道该死的题。
笔尖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划拉。
正拿着那块发黑的橡皮,准备擦掉重来的时候。
隔壁的声音,毫无预兆地,突然拔高了!
“你给老娘说实话!!!”
她那一嗓子,瞬间刺穿了安静的房间!
我手里的橡皮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