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沙发上交叠着的双腿让靴筒的皮面绷出两道流畅的线条,跟高目测八公分以上,鞋底的弧度很漂亮。
三十六码的脚踝被靴筒包裹得严严实实,只在靴口上沿露出一圈咖色丝袜的边缘。
她今天画了全妆,眼影颜色偏深,配上黑色高领毛衣裙的整体氛围,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利落,像杂志里走出来的那种都市熟女。
妈坐在她对面,穿着那件新买的焦糖色围巾搭黑色羽绒服的外出装扮,底下是深灰色的高腰百褶裙和黑色四十旦连裤丝袜,脚上蹬了酒红色短靴。
她的妆也化了,豆沙色口红,修过的眉毛,腮红上得不重但打在颧骨上方显得气色很好。
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,一个黑色调,一个暖色调,各有各的好看,但空气里有一种不那么放松的张力。
“回来了?”妈先看到我,招了招手,“快来喝汤,周姐刚送来的,椰子鸡。”
“是椰子乌鸡。”周姐笑着纠正,起身给我盛了一碗端过来,弯腰的时候毛衣裙的领口往下坠了一截,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一闪而过,“林昊,上了高三瘦了没有?你妈做饭厉害,应该饿不着你。”
“没瘦,吃得挺好的。”我接过碗喝了一口,椰子味很浓,鸡肉炖得酥烂。
“好喝不?”周姐坐回去的时候目光扫了妈一眼,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展示。
“好喝。”我点头,然后看向妈,“妈,你中午打算做什么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要不今天中午妈你做个酸菜鱼吧,好久没吃了。”
这个要求跟椰子鸡没有任何对标关系,是我故意岔开的。如果我再说一句
“妈你也可以做个椰子什么”,她肯定会跟上,那这场暗赛就太明显了。我不想把弦绷断。
妈果然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:“行,下午去买条鱼。”
周姐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,走之前在门口换鞋,弯腰的时候毛衣裙从背后绷紧了,臀部的线条顺着面料呈现出一个利落的弧形。
然后她把那口空奶锅拿去厨房洗干净了,擦了水,放在门口等周姐来取。
晚上吃完酸菜鱼洗了碗,妈坐在沙发上让我揉脚。
她今天穿了一双灰色的家用船袜,换下了出门穿的连裤丝袜。
船袜很薄,脚趾头的轮廓透过棉布面料一根一根地凸出来,浅粉色的趾甲油被灰色的布料滤成了一种更柔和的色调。
我把她的脚捧在掌心里,拇指按进脚心那个凹陷处,慢慢地揉。她在看手机,翻了两下忽然开口了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说一句不相关的闲话:
“周姐对你还挺上心的。”
我的拇指停了半拍,然后继续揉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就是觉得,每周来送好几趟,又是汤又是鸡的,比给她亲儿子都上心。”
“她不是说了么,给我补脑。”我语气平平的,没接她的暗线。
她“哦”了一声,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,目光落在空气里某个不确定的点上。
过了几秒她的脚趾在我掌心里用力蜷了一下,五根趾头扣进我的掌纹里,然后慢慢松开。
“妈做的好吃。”我低头看着她的脚说了一句。
她没应声,脚趾又蜷了一下。这一次蜷完没有松开,五根脚趾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