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贴出来那天,整条廊道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有人倒抽冷气。有人当场翻脸。有人转身去找门路。
杨洋站在人群末尾,先数名单上有多少个名字。四十七个。他又数了数自己拍戏时背过的原著角色——筑基丹名单那场戏,剧本上写了三个有台词的角色,其余四十多个只有一行字的交代:”诸弟子各怀心思”。五个字,概括四十多条命。他现在是那四十多人之一。
宗门这种地方,最擅长把”公正”写在墙上,把”另算”写进袖中。
杨洋看见自己名字落在中段。
先笑了一下。
何三宝差点急死:”你怎么又笑?”
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得让人觉得我不急。我若急了,急的人就不是他们了。”
中段。最妙的位置。往上一步惹眼,往下一步心寒。怎么做文章都方便。
顾霓裳把他带去旧库房。两本账。
一本给长老看,墨迹新,数字漂亮。一本给下面人活,页角发旧,缺口也多。
“这里多出三成耗损。”顾霓裳指着一行字,”没有对应领料人。”
苏明绯接话:”冷凝粉少了一味,炉签少了一枚,受伤的人多了一批。巧得很。”
杨洋低声道:”有人拿我们的命平他们的账。”
“敢不敢掀?”
“敢。但不能直接掀。直接掀,掀翻的是我们。”
英雄通常命不长。命长的人才有资格继续记账。
当晚。赌坊。
他不赌钱,只赌消息。赌坊最俗,所以最接近真话。
温九娘坐在楼上。红衣松松垂着,像一朵知道自己昂贵的花。
“你近来很出名。”
“连路边卖饼的大娘都问我是不是要上榜。”
“你这张脸,难怪人家关心。”
“我更希望她们关心我的前途。”
“脸就是前途的一部分。”她慢悠悠道,”你总不能靠何三宝那张脸去讨消息。”
她说话很稳。刀子也很稳。
“你想问名单的事。”她将杯沿轻轻一转,”问法不对。”
“那该怎么问?”
“别问谁被换了。问谁提前知道会换。”
一句话。窗纸捅破。
杨洋笑了:”你这人很适合当我的编剧。”
“编剧是什么?”
“专门负责把人写得很惨的。”
她笑起来太招摇,惹得楼下几人抬头。杨洋还未说话,便察觉楼梯口一束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