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產生的白烟顺著玄武街的裂缝往外窜。
水蒸汽裹著泥土碎屑,把李怀安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染成了土灰色。
铁虎推开车门,手里拎著两把盒子炮,对著浓雾里连开三枪。
子弹打在石板上,溅起几串火星。
赵进丟掉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引爆器,拍著巴掌从影壁墙后面走出来。
他那身破烂蓑衣下面,掛著一个空的皮套子。
“李侯爷,这地暖管子看来不太结实啊。”
赵进指著冒水的断口,那张老脸在烟雾里显得特彆扭曲。
李怀安从装甲车后轮边站起来,掸了掸肩膀上的灰。
他嘴角往下撇了撇,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,还没点火。
“赵大人,您这爆破的手法,跟我北境矿上的学徒比起来,差远了。”
李怀安往前跨了一步,脚底下的碎石块被踩得嘎吱响。
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。
禁卫军护著万历皇帝的明黄大轿,急匆匆地停在长街路口。
万历皇帝在小林子的搀扶下爬出轿子,看著满地的狼藉,嘴唇都在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朕的暖气管子怎么炸了?”
万历皇帝指著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大坑,眼珠子都红了。
赵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脑袋重重撞在青砖上,响声极大。
“皇上!臣刚才正在附近埋杆子,亲眼看见这管子自个儿喷了火!”
“这妖术引来的地火,不仅伤了龙脉,还要害皇上的性命啊!”
赵进指著李怀安,嗓门拔高了八度,带著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气势。
李怀安把雪茄往后脑勺一別,冷笑著看向赵进。
“赵大人,您刚才手里的引爆器,难不成是拿来钓鱼的?”
铁虎把地上那个被炸裂的铁疙瘩踢到皇帝脚边。
“皇上,这玩意儿上面刻著兵部的工號,可不是咱们北境的东西。”
万历皇帝盯著那个铁疙瘩,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他转头看向赵进,还没说话,赵进却猛地抬起头。
“皇上!微臣这是在试这机器的承重!微臣想看看这所谓的工业到底多娇贵!”
赵进像是早就想好了词,他猛地一拍地面。
“李怀安总吹他的车快,吹他的轮子稳,可臣觉得,老祖宗留下的马蹄子才是大乾的根基!”
他指向街道尽头,那里有一匹通体通红、四蹄如火的战马。
这马站在雪地里,浑身冒著细汗,汗水落在雪地上竟然化作了淡红色。
“这就是大乾仅存的三匹汗血宝马之一,赤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