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妇?”瑶光怔了想,脑中回想到当初的情景:一个村妇跪在德妙脚边感激的痛哭流涕,她的身边放着一篓装着银子的竹篓,德妙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,然而眼睛却不时偷瞄篓里的银子,眼中浮现笑意。
柳随风见瑶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,才又低声道:“我后来去打听过,所有受过德妙恩惠的人,最后都是倾家荡产。”
“啊!”瑶光大吃一惊。
柳随风看了眼远处祭台上正在做法的德妙,冷笑一声,扭头朝瑶光低语:“依我看啊,德妙救人是看你出价的高低,银子多的先救,银子少的后救,没有银子的不救。那些愚民身在局中,还真当她大慈大悲活神仙呢,你说这样的人,会分文不取的为郑御史做法事?”
“这,难道德妙会是坏人?”瑶光神色犹豫,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一块东西正在崩塌。
柳随风摇头:“在没有证据前,我们最好别轻易的下任何结论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办?”瑶光心里有些乱。
柳随风转头看向远处祭台,神色淡然,但语气却斩钉截铁:“察其言,观其行,一个字:看!”
瑶光点点头,知道柳随风这是在教自己,目光又转向祭台。
祭台上,德妙仙姑嘴里念叨着经文,手中铃铛已经放下,此时正挥舞着拂尘不时扫向空中,像是在驱使鬼神又好像在扫除污秽,她虽然额头冒汗,可身后的弟子和墨砚却显得有些昏昏欲睡。
也不知是阳光反射的原因,还是德妙仙姑真有法力,她手中拂尘上似乎有微光随着她的动作正在四处散落,只是这光芒微弱,远处柳随风和瑶光都没发觉。
过了一会儿,场中德妙弟子和墨砚都渐渐的闭上了眼睛,仿佛木偶一样僵立原地,好像睡着了似的。
德妙法事做得热闹,可远处柳随风和瑶光在草丛里却有点受不了了,毕竟在地上蹲了快一个时辰,就算是二人都有武艺在身,可仍然觉得腿脚发麻。
而比起身体上的不适,更令柳随风和瑶光烦恼的是——实在太无聊了!
此时正值夏末,附近高树上还有零星夏蝉长鸣,草丛中亦有小虫蟋蟀轻叫,天上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,再伴着远处德妙不时念叨咒语,这一切组合在一起,仿佛催眠曲一般,令人懒洋洋的只想闭目长睡。
瑶光当先抵抗不住,玉手托腮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看就要睡着。一旁柳随风也觉得眼皮子发困,开始上下打架。
“先睡一会儿吧,反而这法事还不知道要做多久。”这个想法在柳随风心里刚一浮现,他就陡然惊醒——不对劲!
他毕竟江湖经验丰富,心里有了警觉,马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剧烈的疼痛刺激他脑中一清,回头看了眼瑶光,发现她呼吸平缓,身体摇晃,眼看着就要睡着了。
柳随风大惊,连忙伸手捂住瑶光鼻子,令她一时无法呼吸。
突然被闭住了气,瑶光马上惊醒过来,脑袋往后一躲,惊怒的看着柳随风:“你干嘛?”
柳随风皱眉认真看了看她的眼睛,发现她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恍惚,不由心惊,扭头朝远处扬了扬下巴,低声道:“你看他们。”
瑶光抬眼望去,就见场中人都保持着原来站立的姿势,可是眼睛却都闭上了,好像在沉睡的样子,可他们身体却并未倒下,而是站在原地,只是微微摇晃,像是一群人在随着德妙咒语在跳舞一样,非常诡异。
光天化日,艳阳高照,可瑶光心里却发冷,转头看了眼柳随风,眼中露出震惊之色:“这是……”
柳随风觉得脑袋有些发胀,心道不好,连忙低声道:“可能是香烛有问题,也可能是其他手段,总之必是德妙使了催眠手段。不管了,快,屏住呼吸,咱们先走,晚了怕你我都要着道了。”
瑶光连连点头,身体一动就要起身朝外冲,柳随风连忙一把拉住,拽着她低身匍匐往外逃。
二人毕竟蹲了快一个时辰,腿脚发麻,弯着腰逃了几步,就感觉双腿胀痛,转头看了眼,发现德妙并没看向这里,于是对视一眼,一点头,颤巍巍的起身站起。
他们刚站起身,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,正好落在二人对面。
第27章法事
柳随风和瑶光大惊,与来人四目相对,发现此人竟是之前遍寻不着的卖艺少年。
“是你!”瑶光杏眼一竖,低喝一声就要冲上去动手,可就在这紧要关头,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突然袭来,她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觉眼前一黑就昏睡了过去。
无巧不成书,瑶光之前本准备朝太岁动手,身体自然要稍稍前倾以便发力,可此时一失去知觉,身体仍然顺着惯性冲着太岁方向倒去。
本来对面太岁看到二人时也吓了一跳,他哪能想到,自己从墙头刚跳下来就碰到这两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