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露锋(第1页)

温郁将木牌放在案上,“我救你,是因为我想救。正如你救星野,是因为你想做,而不是因为我命令,也不是因为影人的职责。”

“可你分得清吗?”他直视玄乙的眼睛,“你搏命取药,究竟是因为觉得星野不该死,还是因为……想证明给我看,我错了?想证明,你依然是我最锋利的刀?”

玄乙僵在原地。

温郁的话恰如他的剑一般尖锐,精准地剖开了他连日来刻意忽略的、混乱的心绪。有愤怒、有委屈、困惑,但最深处的……确实是一股近乎偏执的“证明”。

证明自己还有用。

证明自己依然是不可或缺的。

证明温郁那句“星野也可以”是错的。

“你看,”温郁的声音轻了下来,带着一种微微疲惫的了然,“你甚至需要想一想。”

他重新坐下,将那份封好的竹筒推向玄乙:“这是给你的。”

玄乙机械地接过。竹筒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玄乙拔开塞子,倒出里面的皮纸。展开,上面一片空白,只底下盖了一方温郁的私印,和一行小字日期——正是三日前,他出走盗药的那夜。

原来在他搏命之时,温郁已在为他安排“后路”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玄乙听见自己声音嘶哑。

“因为你需要真正属于自己的选择。”温郁静静看着他,“而不是活在我为你划定的‘该’与‘不该’里。”

“你可以继续留在暗屿,晦明堂是你的来处,更是你的去路。你也可以落叶归根,银两路引都已备好,足够你安稳度日。甚至……如果你想自立门户,我也有办法斡旋。”

每说一句,玄乙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这些路,你选哪条都可以。”温郁最后道,“但唯独,不要再选‘做温郁的影人’这一条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玄乙面前,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很轻,像拂去一片落叶:“玄乙,你该去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进了内室。

玄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外间,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皮纸,重得几乎握不住。

他低头,看着那空白的纸。

只字未留。他难道,就真没什么想对他说的了吗?

暗屿下了一场冻雨,暗屿常年不散的雾气混杂着细霰,将一切轮廓晕染得模糊而冰冷。

玄乙将那页仅押着温郁私印的空白纸张紧贴胸口藏好,那方朱印隔着衣料,仿佛仍带着一丝虚幻的余温。

自那日后,温郁便不再见他,只通过望朔等鬼影传递一些无关痛痒的指令,让他协助督导晦明阁低阶孩子的课业。这看似是给他找些事做,实则是更不动声色地将他从生活中剥离。

玄乙沉默地,心却一日日沉向更深的寒潭。那页无字印,是默许?是考验?还是一个更残酷的、等待他自行填充结局的悬念?他猜不透,只能将日益焦灼的疑虑与一丝不肯熄灭的期待,死死压在冷硬的面孔之下。

这份表面的平静,被突如其来的外访打破了。

访客来头不小。

一者袖口绣着青锋交叠纹,来自以“监察江湖”自居的天刑宗;另一位看样貌不过二十来岁却发丝雪白的年轻道士,衣袍上有隐约的藥鼎星辰暗纹,那是皇室钦天监的标志。还有云中阙的戒律堂副座,凌苍。

他们并未大张旗鼓闯入暗屿深处,而是依礼递帖,由代任屿主的崇越亲自迎至沧溟殿外围专用于接待外客的“止水轩”。

三人带的人马泾渭分明,呈三足鼎立的架势。那股肃杀与问责的气息,却如同这阴湿的雨气,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,迅速传遍了暗屿。

“听闻温郁公子,近日一直在贵处‘静养’?”凌苍的声音透过雨幕,隐约传到在晦明阁附近巡视的玄乙耳中,话语带着笑意,却字字如针,“巧得很,我云中阙追缉叛门逆徒凌逍已久,天刑宗亦有几桩江湖血案需凌逍配合厘清,钦天监的贵人也想问问引起江湖波涛的因果。崇越屿主,暗屿虽独立,总不会包庇这等牵扯甚广的要犯吧?”

崇越心下一沉,温郁便是凌逍这消息本就隐秘,况且自打温郁来了暗屿,他几乎从不让他见外客,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温郁在这里的消息?

他心里想着,面上不显,如常般笑了起来,带着惯有的圆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诸位说笑了。暗屿开门纳客,自有规矩。但温公子在屿内的事,诸位是从何而知?温公子他向来不问世事,近日不便见客,诸位找他又是为了何事?”

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些:“况且……暗屿也有暗屿的规矩。强闯逼问,非但于礼不合,更伤和气。诸位远道而来,不妨先将凭证案卷留下,待温公子身体稍愈,再行商议。如何?”

天刑宗的老者冷哼一声:“崇越屿主,莫要搪塞!江湖都传遍了,定渊候独子温郁自幼入云中阙,道号凌逍。如今他弑师判门,牵扯‘承渊境’秘辛,搅动江湖不宁。此人危险诡谲,一日不查明,江湖一日不宁!今日既来了,不见人,恐怕难以交代!”

气氛骤然紧绷。

玄乙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移至更近的阴影处,指尖扣住了腰侧粗糙的刀柄。他心思一转,便知道这貌合神离的三方势力,根本不是要什么“江湖公理”。他们只是为了那传说中的密藏,要逼温郁现身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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