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,年关將至。
鱼更不好打了。
一来河岸开始结冰,行船不便,櫓片搅进冰碴子里,划起来费劲得很。
二来鱼儿都藏到了深水处,躲在石缝泥洞不肯出来。
撒三四网下去,捞上来的都不如从前一网。
这天陈大江在湖上转悠了许久,网了五回,拢共得了七八条鯽鱼、两条鯿花。
最大的不过巴掌长,搁在船舱,连桶底都盖不满。
湖上寒风凌厉,吹在脸上就像刀子刮。
陈大江穿著破旧大袄,双手冻裂了口子,被他用布条缠著,已经浸成了暗红色。
这种天。
照理是不该出船的。
可家里实在没有余粮,米缸前日就见了底。
长河和湖儿都要在家修行。
父亲前几日去湖边挑水,脚滑掉进冰湖。
人没大事,却因此染了风寒,夜里咳得整张床都在抖。
这担子便落在了他身上。
不往湖上来,家里人就都要饿肚子。
湖上,寒风呼啸。
放眼望去,如他这般出船的还有几个,都是周遭村落的穷苦人家。
陈大江远远望见西北方向有艘小船,灰濛濛的影子,在水面上一起一伏。
近了才看清,是隔壁李家村的李老三,裹著件蓑衣,正缩在船尾摇櫓。
“大江!”
李老三也发现了他,扯著嗓子喊了一声。
陈大江把船靠过去,两艘船並在一起,櫓片搁在船舷上,隨著水波轻轻晃荡。
“来!”
“喝一口,暖暖身子。”
李老三从船头摸出一个葫芦,拔了塞子,递过来。
陈大江灌了一口,喉咙像被点了一把火,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。
他把葫芦还回去,抹了抹嘴。
“李三叔,今个收穫如何?”
李老三苦笑著摇头,把船舱里的木桶提起来给他看。
只有三四条小鯽鱼,比他的还少。
陈大江长嘆道:“日子是真难过啊。”
“有这点就不错了。”
李老三把木桶放回去,搓了搓手。
“前日莲湖村的老赵在湖上翻了船,人到现在还没找到。”
“老赵?”
“赵德厚?”
陈大江心头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