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地颤抖得越来越剧烈。
那种颤抖不是地龙翻身,而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时,铁蹄踏破地面的轰鸣。
烟尘中,那面“呼延”大旗越来越近。
旗下一將,乌油甲,皂罗袍,胯下踏雪乌騅马,手中两条水磨八棱钢鞭,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凛凛寒光。
呼延灼。
他身后,八千铁骑军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,正从那道撕开的缺口处汹涌而出。
那些重骑兵,人马俱甲,从头到脚裹在厚重的铁甲里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。
战马披著铁面帘,胸前掛著巨大的铁护胸,长矛如林,在阳光下闪著森森寒光。
“韩帅——!”
呼延灼的吼声穿透漫天的廝杀声,如同平地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开:
“莫慌!呼延灼来也——!”
韩世忠猛地回头。
那一瞬间,他看见了那面“呼延”大旗,看见了那道正在向自己这边席捲而来的铁骑狂潮,看见了那些士卒手中染血的长矛——那是杀穿刘豫率领的宋军阵列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好!”韩世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却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喜,“好!”
完顏兀朮的脸色,彻底变了。
他勒住战马,猛地转头望向南方。
那里,原本应该挡住梁军主力的宋军,此刻已经乱成一团。
宋军的阵型被铁骑军彻底撕开。
而那道铁流,正从那道溃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,向著他的方向衝来。
“殿下——!”身侧的合札猛安嘶声吼道,“快撤——!”
完顏兀朮没有动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骑兵线,盯著阵前最前方那面“呼延”大旗,盯著旗下那个策马疾驰的身影。
呼延灼。
他是交过手。
如今又来了,而且来得这样的让自己措手不及。
“大纛旗传令——”完顏兀朮的声音沙哑如裂帛,却透著一股狠厉,“轻骑步兵隨我进攻韩世忠;铁浮屠迎战梁狗的铁骑军!”
狼头大纛旗挥动。
號角声连绵响起。
那声音低沉,绵长,穿透漫天的廝杀声,传遍整个战场。
完顏兀朮下令进攻韩世忠,其实就是要率领轻骑、步兵脱离和铁骑军的接触。
现在不能下撤退的命令。
不仅他不能下,韩世忠也不能下令撤退。
谁下令撤退谁就有崩溃的可能。
完顏兀朮和韩世忠两支人马再次杀作一团。
明军战力虽然不如金军,但是方杰、石宝、邓元觉和司行方四將改变了战法,方杰、石宝粘著耶律马五廝杀,邓元觉和司行方再两侧阻拦金兵去援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