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人在土里刨食,凭什么跟我们这些血里火里打江山的人平起平坐?”
卢俊义的这番话只在后花园的凉亭里,对他一个人说过。
这些话,才是真话。
李应的手,缓缓握紧。
沐三刀必须死。
可怎么死?
一家四口关在死牢里,有圣旨护著,动不得。
那就只能杀沐三刀本人。
那个亡命天涯的年轻人,才是最大的麻烦。
他活著,就是活证据。
他能说出是谁打的他,是谁拦的他,张诚是怎么死的。
他能说出知县的儿子就在那些恶少之中。
他活著,钱大贵就跑不了。
钱大贵跑不了,知县就跑不了。
知县跑不了,知府就跑不了。
知府跑不了——
李应没有往下想。
他知道,查到最后,一定会查到卢俊义头上。
因为那些恶少,那些半路拦截的人,那些打死张诚的人——他们真的只是知县的儿子找来的地痞吗?
李应不知道。
他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,卢俊义要他办的事,有两件。
第一件,让沐三刀永远闭嘴。
第二件——
让钱大贵,也永远闭嘴。
那个知县的儿子,知道得太多了。
他知道是谁让他去拦截沐三刀的。
他知道是谁让他带著那些恶少去的。
他甚至还知道,张诚到底是怎么死的——
李应闭上眼睛。
他不想知道得太多。
可既然知道了,就不能让钱大贵活著。
钱大贵一死,那些恶少就成了无头公案,张诚之死就可以牢牢地扣在沐三刀的头上……不,不是扣在沐三刀的头上,他只是个小人物而已,而是扣在百姓监视抓捕官员的恶法之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