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眼中,闪过一抹惊骇。
面对五十骑的突然来袭,对面仅仅六名步卒,却敢毅然列阵迎战……这是什么样的勇气?
榆树湾是用了何种方法,才练出如此悍不畏死的强兵来的?
洪承畴的目光,从那几名士兵,挪到后面人群。
那几百名河工,虽然依旧躁动,但已经明显分成一个个方阵。
每个方阵,大约五十人的样子,有人在大喊着约束众人。
工地上,一面面两色旗招展,颜色鲜艳。
洪承畴看到那些河工身上穿的棉衣,眼睛眯了一下。
棉衣棉裤棉鞋……
寒风凛冽,这些河工,似乎感不到丝毫寒意。
可见他们身上棉衣之厚实。
“榆树湾大肆收拢流民,不但能供给流民吃喝,竟然还有棉衣发放……榆树湾,何富庶至斯?”
洪承畴想破了脑袋,也想不明白。
如今天下大旱,就连朝廷,都国库空虚,无力赈灾。
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榆树湾,哪里来的这么多钱粮物资?
“天下之粮有数。北地普遍缺粮,需要从湖广调运。”
“朝廷想要征粮,尚且不能,更何况一方士绅?”
洪承畴眉头紧锁,摇了摇头。
看不懂。
榆树湾给他的感觉,是完全看不懂。
这也是他看着榆树湾民团经营洛水以西的地盘,而迟迟不出兵的原因。
洪承畴,为人雷厉风行,但又极为谨慎。
神一元和高应登占领保安城的时候,洪承畴未得杨鹤命令,就敢率军昼夜赶路,急袭保安城。
在神一元和高应登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,就夺回了保安城,斩杀神一元和高应登。
因为洪承畴知道流贼不堪战。
但榆树湾民团不一样。
杜文焕部败于榆树湾民团之手。
洪承畴自认为手下兵马,比杜文焕部精锐,但两部实力相差不大。
据说,杜文焕部面对榆树湾民团,几乎不堪一击。
以此推算,洪承畴自认为也不是榆树湾民团的对手。
现在看到这六人,就敢毅然列阵,迎战他们五十骑……这一幕,甚至颇为悲壮。
洪承畴更加确定了心中想法。
“榆树湾,其志在不小。当禀明督师,调集大军,早日剿灭为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