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有些事,贴标签是贴不明白的。”
下午两点,顾飞飞从帘子后面出来了。
不是自愿出来的,是客厅里太吵了。
起因是王桂兰老太太在客厅里扫地——用她自己的扫帚,按照她自己的节奏。李翠芬也在扫地——用她自己的扫帚,按照她自己的节奏。
两个人的节奏不一样。
“王大姐,你扫的方向不对。”李翠芬停下扫帚。
“怎么不对了?”王桂兰也停下来,“我在法师塔扫了六十年,一直都是这么扫的。”
“你扫的是顺时针,但客厅的格局适合逆时针。你看这个沙发的朝向,还有窗户的位置,逆时针才能理顺气韵。”
“我不懂什么气韵。我就知道,扫地要从里往外扫,把灰尘扫出去。”
“从里往外扫会把气韵打散,要从外往里扫,把气韵聚起来。”
“灰尘和气韵有什么关系?”王桂兰糊涂了。
“关系大了。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越来越大。程子轩从次卧走出来,手里拿着尺子,看了看两位老太太,又看了看赵大勇。
“需要我介入吗?”他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赵大勇说。
但程子轩已经介入了。
他走到两位老太太中间,用尺子在地上画了一条直线:“李女士的扫地方向是逆时针,王女士是顺时针。根据我的观察,客厅的灰尘分布并不均匀,东侧灰尘密度较高,西侧较低。建议两位分工合作:李女士负责东侧逆时针清扫,王女士负责西侧顺时针清扫。互不干扰。”
两位老太太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是说,”李翠芬说,“让我只扫一半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?”
“王女士负责。”
“那客厅中间呢?”
“两位扫到中间自然交汇,灰尘会在交汇处集中,便于统一清理。”
李翠芬和王桂兰对视了一眼。
“这孩子,”王桂兰说,“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”
“不是毛病,”李翠芬说,“是没在人间待过。”
程子轩的表情依然是空白的,但他的尺子微微抖了一下。
下午四点,公寓里爆发了第一次“战争”。
导火索是顾飞飞的帘子。
程子轩认为帘子的悬挂方式仍然不符合“最优方案”,趁顾飞飞去厕所的时候,把帘子重新调整了。他按照黄金分割比例,将帘子分成了三个区域:左侧30%用于遮挡,中间40%用于过渡,右侧30%用于装饰。
他还给帘子贴了一张标签:“客厅装饰物-帘子-顾飞飞的领地-请勿随意移动”。
顾飞飞从厕所回来,看到自己的帘子变成了三个区域,还有一张标签贴在正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