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。像是扛着一口棺材走了十里路,明知道终点没人等你,还得继续走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油烧干的声音。
他知道这决定做不了主。得和赵守一他们商量,得看钱守静有没有药,得问吴守朴那条密道到底靠不靠谱。
可现在,他不想叫人。
他想一个人待会儿。
想把这口气喘匀了。
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捋顺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那张青鸟符。最后一张了。再烧,就得等茅山回讯,可这一等,又是几天。
他不想等。
可他又不得不等。
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在枯井里第三天的时候,听见头顶有脚步声。他以为是救兵,拼命敲井壁,喊爹喊娘。结果那人听了听,说了句“没人”,就走了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天全村都烧光了,没人会来。
可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等不来人,就得自己爬上去。
现在也一样。
等不来命令,就得自己想路。
他睁开眼,看向帐顶。
油灯快灭了,火苗缩成绿豆大,摇摇欲坠。
他知道,明天一早,他得召集人,得讲新计划,得说服那些想拼命的兄弟们先忍一忍。
他知道会有人骂他怂,会有人说他怕了,会有人问:“我们千里迢迢来这儿,就是为了蹲着?”
他会怎么说?
他说不清。
但他知道,他得说。
因为现在,他是那个下令的人。
不是孩子了。
他慢慢坐直,把地图卷起来,用绳子绑好,放在案角。
然后伸手,把油灯挪近了些。
火光照着他脸,一边亮,一边暗。
他盯着那点光,没再动。。。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