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,城內的街道渐趋安静,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。
韩采苓低头走在路南烛身侧,怀里还紧紧抱著方才在医馆帮衬时,萧长老赠予的些许药材。
她犹豫再三,终於是抬起头,打破了沉默:
“前辈,先前只知您修为高深,没想到您的医术也这般厉害。
今日若非亲眼所见,采苓真不敢相信,这世上竟有仙师愿意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,在医馆里开义诊。”
路南烛听著讚嘆的话语,只是淡淡一笑,目光掠过街道两旁:
“不过是年幼时,机缘巧合下学了些微末伎俩,算不得什么。
倒是韩姑娘你,对那上百种药草的药性如数家珍,这份功底,寻常医者怕是没个十年功夫磨练不出来的。”
“前辈谬讚了。”韩采苓闻言,神色忽地黯淡了几分,“爹爹说,我资质低劣,不要强行挤进修仙一途,那样不过是给旁人当垫脚石,太危险了。
所以,便让我跟著娘亲学了些医药之术,说是。。。。。。即便將来没了庇护,起码也能有个傍身的技艺,总归能活下去。”
路南烛心头微微一颤。他原本已经將手探向了储物袋,准备取几瓶適合练气期服用的丹药,想以此作为今日她帮忙的酬谢。
可听完这些话,他又缓缓放下了手。
在这残酷的世道,一个毫无背景、资质不出眾的少女,带著几瓶修行丹药,或许真的不如怀揣一手救人的医术来得安稳。
他看向韩采苓那清瘦的侧影,长舒一口气,心中感嘆道:
“可怜天下父母心。”
不久,二人便回到了韩府门口。
路南烛似是想起了什么,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本厚厚的书册。
这些书册封皮略显陈旧,內里却是他从七玄门到弃灵谷,多年来亲手批註的医典药书。
“韩姑娘既然有志於医术,这几本书便赠予你吧。”路南烛將书册递到韩采苓手中,又从兜里摸出几张青色符籙,一併交託出去,
“修行一途,並非只有吞吐天地灵气、通天遁地这一条路。在这医馆诊案之后,见微知著,活人无数,未尝不是一种修行。”
他指著那几张符籙,神色郑重地勉励道:
“这几张符籙你且收好,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性命。凭你的心性,再加上这些医书,想来今后必定能在医术上有所建树的。”
韩采苓惊愕地接过书册:“前辈,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拿著吧。”路南烛看著她,继续说道。
韩采苓紧紧抱著那些沉甸甸的书册,深深鞠躬道:
“采苓定不负前辈厚望。”
路南烛微微点头,隨后就辞別韩采苓,返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丰州,一处幽暗潮湿的溶洞中,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。
几根天然形成的钟乳石上,韩家家主——韩震,正被数圈带著暗红色灵气的锁链死死捆缚,动弹不得。
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,韩震从昏迷中慢慢醒来。
他费力抬起头,视线穿过摇曳的火烛,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灵兽山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。那人正背对著他,在铺满各种奇怪形状的法器、器材的石桌前忙碌著。
他又瞥了眼四周,发现此前隨行的几名族中弟子也被捆缚著,生死不明。
“阁下。。。究竟是谁?”韩震声音嘶哑,眼中满是惊疑,“韩某自问与灵兽山素来交好,为何被阁下抓来此处?莫非是林长老派你来的?”
那男子缓缓转过身,此人正是罗谨。
“世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。”罗谨放下手中的器具,缓步朝他走来,“十三年前,你带人抢占了丰州罗家的灵石矿洞,將看守矿区的罗家修士屠戮殆尽。怎么?这就忘了?”
韩震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是。。。。。。罗家的人?”
“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