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如果大小姐听到自己和黎云的聊天,应该出来和她打个招呼才对啊。
许蝉回想起汽车上江渔虚弱的背影,又回想起黎云刚刚说自己可以去看看江渔的话,于是缓缓站起了身子,小心地朝房间走去。
她搭上门把手,轻轻拧了一下,门就开了。
居然没锁门?
许蝉透过门缝,悄悄朝里面看了一眼,发现床上有一个侧躺的背影。
虽然换了睡衣,但许蝉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江渔的背影——和她坐在车上的时候一样,甚至看起来似乎更虚弱了。
见状,许蝉忍不住开门走了进去。
她绕过床,走到另一边,看清了江渔现在的样子。
她躺在床上,唇色几乎要和脸色一样苍白,看起来脆弱得可怕。
她双眼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,眉头痛苦地皱紧,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呓语。
许蝉看见她这副样子,心里传来一阵绞痛。
她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情绪不好。为什么黎云不送江渔去医院?
许蝉忍不住跪到床上,把江渔扶到自己腿上。
江渔的脸上一片温热,许蝉不敢想象她已经默默哭了多久。甚至连她脸下的被子都已经沾满了水渍。
明明那天翻墙离开之前还好好的,为什么几天过去,江渔就变成了现在这样?
是不是那天自己根本就不该帮她翻墙出去?
是不是自己就不应该把手机借给她?
是不是自己害了她?
许蝉她喉咙发紧,心跳也跟着滞涩。
她怎么做才好,她看着江渔的脸,只能无助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:
“秦江渔,你没事吧?”
“秦江渔,醒醒?”
许蝉没经历过这种事,她总有一种感觉,如果自己再不叫醒江渔,她就会这么一直睡下去,再也叫不醒。
那是许蝉无法承受,也无法接受的结果。
但腿上躺着的人像是一潭死水,任她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。
许蝉每喊一声,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次。钝痛在身体里漫开,疼得连指尖都变得酸胀。
她的一滴泪落在了江渔的眼皮上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
“秦江渔,你醒醒……”
她的眼泪再次打湿了江渔的睫毛,江渔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眼睫闪了闪。
许蝉亲眼看见,那双花朵一样的眼睛再次在她面前盛开。
她喜出望外,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眼睛里的泪水,朝江渔笑道:“你醒啦?”
江渔没有回答,而是就这样躺在她的膝盖上,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看许蝉的同时,许蝉也在凝视着她。
江渔的面容苍白憔悴,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的浓雾,仿佛连聚焦都做不到,虽然空洞,但又努力地想要捕捉着眼前的景象。
良久,似乎是终于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人物,江渔张开了她干涩的双唇。
她的声音像一缕轻烟,轻的得几乎听不到,却一字一顿,沙哑而钝涩: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听到这个问题,许蝉以为对方不想看到自己,张了张嘴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终于,她想到了一个借口,理直气壮道:“我来找我的手机!你还没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