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渔闻言,眼睛里暗淡一瞬。
她撑着床强坐起来,脑袋从许蝉的膝盖上离开。
许蝉不知道她要去干嘛,但见她这么虚弱还要动作,也不由得担心起来。
只见江渔一点点挪到床头,在枕头下面掏出了一个完好无损、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的手机,递给了许蝉。
许蝉见江渔都这样了,还是像当初跟自己保证的那样,把自己的手机被保护得这么好,心里一阵感动。
她接过手机,差点还跟江渔说了一声“谢谢”,还好反应过来这好像不对,所以忍住了。
许蝉正准备打电话给奶奶,通知她一声自己这个周末在同学家住了,没想到,江渔下一句就冷漠地开口:
“你回家吧。”
许蝉笑容霎时间消失,眼神从手机上移开,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渔。
江渔却只是恹恹地垂着眼皮,呆滞的目光落在被子上。
许蝉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的天空,又看了一眼江渔,心里涌起一股委屈。
她忍着心里的酸涩,撇了撇嘴,抱怨道:“天都黑了,我怎么回去啊?路程这么远,我都不一定找得到回村里的车了。”
江渔似乎反应慢了半拍,好一会儿才回答:“那你今天在这里住吧,明天再走。”
许蝉眼里蓄起泪水,直勾勾地看着江渔,声音哽咽道:“你之前说过你不会赶我走的。”
江渔抬头看向许蝉,但依旧眼神空洞,连说话都有些吃力。
她开口,一字一顿道:“我有病。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许蝉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:“什么意思?”
江渔别开视线,狠下心继续说:“过了今晚,你就走吧。我承认我当初让你住进来,是想让你帮我治病——但是我好不了了,我现在情绪不稳定,我会害了你的。”
江渔语气平静,但说着说着,眼角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,所以这一幕看起来几乎有些诡异。
许蝉知道,之前江渔所以奇怪的举动:经常迟到、进食困难、喜欢上课睡觉、要借手机打电话、要翻墙出学校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即将迎来答案。
她凑近江渔,眼泪婆娑地问:“你得了什么病?你为什么会这样?能跟我说说吗?”
江渔机械地转头,问:“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许蝉听到这个声音,好像看到了运动会上跑八百米时几乎力竭的自己。
那时,她也多么渴望有一个人是为自己而来,她也会在心里问:会有人在乎我吗?你是来为我加油的吗?
许蝉朝江渔毫不犹豫地点头,握住江渔的手,坚定地对她说:“我关心你。”
她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,听起来却那样振奋人心。
“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关心你,我也会关心你。”
那一瞬间,江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,一下子倒到了许蝉的怀中。
许蝉慌忙地接住她,焦急地问:“怎么了?你怎么了?”
怀里传来江渔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:“我饿了……”
许蝉脑子里回想起来黎云之前说的,江渔好像好久没吃饭了。
她连忙把江渔扶到床头坐着,说:“我去给你找点吃的!”
没想到她一开门,就撞见了黎云。
对方见到她,似乎有些心虚。
黎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:“那个……小蝉啊,你的手机我好像没找到,要不我赔你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许蝉走出来,关上了门。
为了不打扰江渔休息,她出来才打断道:“没事,江渔刚刚已经把手机给我了。这里有没有什么吃得啊?江渔说她饿了。”
黎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她朝许蝉又确认了一遍:“江渔说她怎么了?饿了?”